看着这个男人,在我面前,把他自己的罪责,把他所谓的爱情,把他亲生儿子的死,全都推到了另一个女人身上。
一个同样愚蠢,同样恶毒,但此刻却无法为自己辩驳的女人身上。
我的心里,竟然生不出一丝波澜。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恨。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漠。
这个男人,不值得我再为他浪费任何一点情绪。
王警官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被死死按住,还在不停咒骂和挣扎的徐哲,眼神里充满了厌恶。
他挥了挥手。
“带下去,让他冷静冷静。”
两个警察拖着还在胡言乱语的徐哲,像拖着一条死狗一样,把他拖出了审讯室。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我和王警官。
“宋女士。”
王警官看着我,眼神极其复杂。
有震惊,有同情,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敬畏。
他大概这辈子,都没见过像我这样的“受害者”。
“你……”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替他说了下去。
“王警官,他已经亲口承认了合谋。”
“周静的口供,我的项链,那部手机,还有他刚才的疯言疯语。”
“证据链,应该完整了吧?”
王警官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
“足够了。”
“以故意人罪提起公诉,足够了。”
“虽然未遂,但情节极其恶劣,性质极其严重。”
“他下半辈子,应该会在监狱里度过了。”
我点了点头。
“那就好。”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宋女士。”
王警官叫住了我。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准备这一切的?”
他还是没忍住,问出了这个盘桓在他心底的问题。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想了想。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从发现项链里的秘密开始的吗?
还是从看到他和周静那不寻常的眼神交汇开始的?
不。
都不是。
“从他第一次,因为安安打扰了他和周静聊天,而对安安大吼的时候。”
我说。
“一个父亲,不会因为儿子正常的顽皮,就露出那种厌烦和憎恶的眼神。”
“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
“在他心里,我儿子,已经不是他的儿子了。”
说完,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留下王警官一个人,在审讯室里,久久地沉默。
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
城市的霓虹,在远处闪烁。
我站在警局门口,吹着晚秋的冷风。
感觉不到一丝寒意。
因为我的心,比这风,更冷。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我律师的电话。
“张律师。”
“是我。”
“可以启动了。”
“对,全部。”
“把他名下所有的财产,都冻结了。”
“把他婚内出轨,转移财产,以及合谋害亲子的所有证据,都提交给法院。”
“我要他,净身出户。”
“我还要他,身败名裂。”
“我要他,一无所有。”
08
开车回家的路上,我的大脑异常清醒。
过去一年里,那些被我刻意忽略,或者说,被我用“信任”这块遮羞布盖住的细节,此刻都像电影快放一样,在我的脑海里一帧帧地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