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
阿福坐在门口擦皮鞋,看到洗完澡出来的哥哥,把闷在心里好几天的问题问了出来:
“哥,你觉不觉得衍哥喜欢小姐?”
阿杰:
“瞎说什么呢?”
阿福放下鞋刷,振振有词:
“我没瞎说。”
衍哥吩咐说,漂亮小姐想知道的事情都可以告诉她。
还说,如果漂亮小姐不开心了,要及时告诉他。
那本《罪爱承欢》里可写了,类似以上这些行为都是喜欢的表现。
阿杰想到今天在车上,两人抱在一起的场景。
他晃晃脑袋,摒弃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他们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妹,不可能。”
而且,老大比小姐大那么多呢!
——
左芙最喜欢雨过天晴后晨间的空气。
醒来后她便跑到窗边,推开窗,将上半身探出窗外,大吸一口气,微凉的新鲜空气入肺,浑身舒畅。
她伸了个懒腰,一偏头,对上一双狭长旖丽的丹凤眼。
长眸染着雨后清晨的雾气,齐眼的碎发微湿,皮肤白得浓烈,衬得薄唇像是抹了层胭脂。
昨夜的磕绊唤醒她差点被男色蛊惑的心,她摆出一个标准笑容:
“哥哥,早上好。”
少女像是雨后的茉莉花,洁白娇嫩,漂亮的脸摆出难看的笑
左仲衍把碎发往后捋,露出饱满的额头,耸兀的眉弓,睨她一眼,皮笑肉不笑:
“早上好,左小姐。”
左芙:
“……”
买早餐回来的阿杰一抬头,瞧见兄妹两人隔墙对望,兴奋地挥挥手:
“衍哥,小姐,早上好!”
左芙也跟着挥挥手:
“阿杰,早上好!”
左仲衍一言不发关上了窗。
——
一场雨能洗去城市的污尘,摩天大楼高耸入云,在光下银光闪闪。
云玺大厦的负一层到三层不分昼夜,充足的氧气让那些被称做客人的赌徒自动舍弃睡眠,堵红了眼,一把把all in背后是渴望一夜暴富的贪婪之心。
左仲衍站在三楼的看台上,指间夹了一支烟,一口一口抽着。
一楼正中央,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被保镖按在地上,阿杰在他耳边解释:
“欠了场子2000万,想跑。”
他弹弹烟灰,按照流程问道:
“家里通知了吗?”
阿杰点头:
“通知了,本来她老婆把沪城的房子卖了,凑了一千万给他还赌债,他不甘心,把卖房子的钱全部换成筹码想翻身,一把输完了。”
这种地方和股市是一样的,不怕你赚钱,就怕不玩。
贪念只要一动,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再打电话过去,她老婆不愿意管了,说还有一对龙凤胎要养,没钱给他了。”
正常,赌鬼的结局就是妻离子散。
他掐灭烟:
“送到六楼,再给他三天时间。”
话落,他目光一凛,烟头从指间滑落。
楼下,男人拽着保镖的裤子,涕泗横流,苦苦哀求:
“求求你们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这次肯定能翻身,借我点筹码,求求你们。”
“给我老婆打电话,她那么爱我,我们还有两个孩子,肯定不会不管我的。”
这话每天都有人说无数次,保镖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他们面无表情地把人架起来,往电梯方向拖去。
左芙脚刚踏进云玺大厦就看到这鬼哭狼嚎的一幕,转头问身后的男人怎么回事。
今天打着来关心哥哥工作的旗号过来见谢贤誊,心虚的同时又充满好奇。
谢贤誊平静解释:
“赌输了,欠场子很多钱。”
“哦。”
左芙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她不同情任何一个赌徒。
谢贤誊赶紧给手下使眼色,让他们捂住男人的嘴。
“妹妹,你要的东西我放你书包里了,密码后六位。”
“我会还给你的,比这个多很多倍。”
“说这个多见外啊!”
他现在依旧摸不准衍哥对这个妹妹的态度。
万一人家兄妹最后相亲相爱,信托可就实打实归左家了,他二百万买个人情,值!
就算最后衍哥心狠手辣,鸡取卵,用信托里的钱让帮派走上正道,他这二百万算是给妹妹的补偿。
“走吧,你来这里估计你哥已经知道了,做戏做全套,上去打个招呼吧。”
两人想到一处去了,左芙点点头,在电梯门前停下。
叮——
电梯门朝两侧缓缓打开,白衬衣黑西裤的男人站在里面,双手撑在背后的扶手上,宽肩窄腰一览无余,他懒懒抬眸,视线在她和谢贤誊两人身上徘徊,最终在她脸上顿住,
“想来看看哥哥上班的地方,怎么不早上一起过来呢?”
她往前迈一步,站进电梯里,摆出笑脸:
“我是突发奇想嘛!”
谢贤誊看势不对,直接跑路,
“那衍哥,我先去忙了,你带着妹妹慢慢看哈~”
男人手臂从她身侧掠过,指尖在数字六上轻轻一点,
“走吧妹妹,我带你好好看看。”
随着电梯层数攀升,左芙有种不好的预感。
忽然,她颤抖的指尖被人握住,男人强势又浓烈的触感没有带给她丝毫入侵的不适,在静谧私密的环境下,反而让她有了安全感。
这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吗?
不,不对,江仲衍也没有虐待她啊…..
男人掌心的茧子磨着她指尖,他说:
“害怕什么,哥哥这都是持牌照的正经生意。”
叮——
电梯到了,她一把甩开他的手,扎着脑袋就往外冲。
咚——
钟响像是定身咒,伴随着恶魔一般的低语,在静谧幽暗的长廊先后响起:
“乱跑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吓到自己哥哥可不负责。”
左芙一下子就停下了脚步,转头望去,恶魔就靠在电梯边的墙上,环着双臂,肆意慵懒。
小猫崽似乎是被吓坏了,左仲衍打了个响指,廊顶的灯依次亮起,照得此地仿佛陷入永恒白昼。
他缓步走至她身前,俯身鼻尖与她相对,
“逗你的,想不想看看刚刚男人会是什么结局?”
小猫崽像是被摄去了魂魄一般,呆滞着,一动不动,目光涣散,忽然,玻璃珠似得眸子猛缩,像是被什么吓到,
“哥哥……”
她忽地抬手,指向他身后,他心跟着提起来。
少女整个人往后仰,声线颤抖:
“你后面,有个女人…..
左仲衍:
“!”
这块地在建楼之前是乱葬岗,鬼神怪谈一直没断过。
他滚滚喉结,双手紧握成拳,艰难转头——
就在他眼神扫到身后长廊的那一瞬间,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
“哈哈,哥哥,女人在你前面哦!”
再回头,冷不丁对上一张人刻意扮的鬼脸,
“略略略——”
左仲衍:
“……”
他几乎咬碎一口后槽牙,
“找死是不是!”
小猫崽双手背后,傲娇地仰着下巴,
“谁让你先吓我的!”
说完,还俏皮地眨了眨眼,
“对了,刚刚那个男人的结局是什么?”
他冷笑一声:
“还不上钱,给他的生殖器改个花刀?妹妹想观摩?”
左芙:
“……”
“不需要哈~”
说罢,两人身侧的包厢门开了,刚刚那几个保镖走出来,恭敬垂首道:
“左先生,人安顿好了。”
左仲衍:
“嗯,你们先离开吧。”
左芙有些好奇保镖口中的安顿,悄斜眼探头往包厢里望,就在视线越过门边,即将窥得室内状况时,后脖颈被人捏住。
恶魔在她耳边,一字一句道:
“敢赌博,手剁掉,脚也剁掉。”
她心尖一抖,打了个激灵,害怕之余,又好奇道:
“脚为什么要剁掉?”
恶魔冷嗤:
“脚带你进赌场的。”
——
主要目的达到,还不小心发现了黑老大害怕鬼的秘密,左芙今心情简直不要太好。
她抱着书包,跟在黑老大身后进了电梯,他扯了扯她的书包带子,
“你书包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她把书包护在怀里,
“秘密。”
“言情小说?”
左芙:
“……”
电梯在顶层停下。
压抑,是她踏入这间走廊尽头办公室的第一感受。
她走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哦吼,居然是一堵墙,又拉开一扇,还是一堵墙。
左芙:
“……”
怎么把窗帘当作装饰物呢?
男人坐在老板椅上,左接右抛着打火机玩,抽空还不忘回答她的疑惑,
“给有些想跳楼寻死的人一点希望。”
左芙:
“……”
恶魔行为!
她低头,看着地上的红地毯,恶魔又道:
“人的血染红的。”
她脚底忽地一烫,身体往后倒向沙发,屁股感挨到沙发垫,恶魔继续发力:
“你坐的那个地方,放过尸体。”
她咻的一下又弹起来,又站回了毯子上。
左芙:
“……”
这么大的办公室居然没有她的立足之地。
此时恶魔颇为大方地拍了拍他的大腿,
“这里什么都没有。”
她扮了个鬼脸,举白旗投降,
“哥哥,你不是做正经生意的吗?”
恶魔耸耸肩,
“反正某些人又不信。”
咚咚咚——
一阵救命般的敲门声终结恶魔的恐吓。
“老大,谢生来了。”
是阿杰的声音。
谢生?
是上次阿福提到的,那个在港岛唯一能动左仲衍的人吗?
只见男人脸色一沉,刚刚那股散漫不羁的气息消失殆尽,他起身大步往外走,路过她时五指钳制着她的发顶,低声道:
“在这里待着,不许出去,不许发出任何声音知道吗?”
她不懂发生了什么,一味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