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磊站在江城大学图书馆三楼经济学专区，指节攥得发白。
想他当年在华尔街敲下十亿并购案时面不改色，如今却被系统一条任务整得心率狂飙，说出去能让商圈笑掉大牙。
“常任务：检查攻略对象学习进度。要求：提三个刁难问题和近距离接触（小于30cm）。奖励：续命 5 天。失败：即刻抹。”
小于30厘米这行字，在他眼里跟商业陷阱没两样。
这距离近得能数清对方睫毛数，能闻见呼吸的味道，在掉针都能听见的图书馆里，简直是公开处刑级别的社死。
他今天特意选了件低调的深蓝色针织衫，可惜脚上那双定制鳄鱼皮皮鞋，鞋底纹路都透着老子有钱的嚣张，够普通学生省吃俭用活一学期。
手里攥着本《高级宏观经济学》，崭新得能照见人影，他硬着头皮翻了三页，只看懂了封面的经济学三个字，早知道该让特助提前把重点标成红头文件。
下午两点的阳光透过高窗斜切进来，在木桌上投下晃眼的光斑。
童磊扫了一圈，目光精准锁定靠窗位置的沈珩。
少年戴着眼罩式耳机，微垂着头，碎发搭在额前，阳光吻在侧脸上，睫毛的影子在颧骨上轻轻晃，活脱脱一幅行走的校园画报。
童磊深吸一口气，迈着跟谈判桌上一样沉稳的步伐走过去。
脚步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几个学生抬头瞥了眼，又飞快低下头去，大概是被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 的霸总气场震慑。
沈珩像是没察觉，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反光映在他眼里，亮得像淬了星光。
童磊在对面坐下，桌面宽得能横放两台笔记本，可他还是觉得近，近得能看清沈珩衬衫领口下若隐若现的锁骨，能看见他握笔时手背上凸起的青筋，连呼吸时腔的起伏都看得一清二楚。
直到童磊把那本天书重拍在桌上，沈珩才摘下耳机，抬眼时愣了半秒，随即压低声音笑了：“童先生？您怎么来了？” 声音带着刚摘耳机的微哑，在安静的空间里像羽毛似的挠人。
童磊的心脏莫名漏跳一拍，强装镇定地抬了抬下巴，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的倨傲：“路过，顺道看看你学习有没有摸鱼。”
说完赶紧低头翻书，假装看得入神，实则眼神本没聚焦。
“在做动态随机均衡模型的题。” 沈珩把电脑转过来一点，屏幕上全是扭曲的曲线和密密麻麻的公式，看得童磊眼晕，这玩意儿比公司年报还让人头大。
他硬撑着板起脸，指着最复杂的一条曲线，照搬昨晚特助查的刁难模板：“这个假设太理想化了，脱离市场实际，毫无实性。”
沈珩挑眉，眼里闪着藏不住的笑意：“那童先生觉得该怎么改进？”
童磊：“……”
完了，忘了问特助标准答案！
他面不改色地把锅甩回去，语气自带霸总式不容置疑：“我只负责指出问题，解决方案是你该琢磨的事。我要的是结果，不是过程。”
心里却在疯狂骂街，系统这破任务，简直是让他关公面前耍大刀！
没想到沈珩没拆穿，反而拿起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写了串公式，推到他面前：“我正打算加入货币政策不确定性因素，您看这样可行？”
纸上的符号歪歪扭扭，跟外星文字没区别，童磊盯着最末尾的符号，硬着头皮点头：“还行，逻辑勉强通顺，再优化优化细节。”
刁难问题凑够了，可近距离接触还没着落。
童磊盯着草稿纸，脑子飞速运转，借看题？太刻意。
捡东西？地上净得能反光。
找茬？刚才的模板已经用完了。
“童先生，您看得懂这些？” 沈珩忽然开口，语气里藏着点坏笑，像是看穿了他的伪装。
童磊脸一热，恼羞成怒地站起来：“凑近点看不行？”
说完绕到沈珩身边，弯腰靠近桌面，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在审阅重要合同，只有他自己知道，后背已经沁出薄汗。
距离瞬间缩短到 20 厘米。
沈珩身上的味道钻进鼻子，不是香水，是清冽的草木香混着皂角的净气息，还飘着一丝图书馆旧书的纸墨香，意外地好闻。
童磊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沈珩的侧脸，睫毛很长，尾端微微上翘，阳光穿过发丝，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看得人心里发慌。
“这里，” 童磊胡乱指了个符号，硬撑着摆起金主架子，“参数设置不合理，风险系数太高。”
沈珩侧过头，两人的距离又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
童磊能看清他琥珀色眼睛里自己的倒影，能闻到他呼吸里淡淡的薄荷糖味，这小子肯定偷偷吃糖了。
“这个参数是行业基准值，” 沈珩的声音压得很低，气音拂过童磊的耳廓，带着温热的触感，“童先生觉得该设多少？不如您教教我？”
童磊的耳朵唰地红了，连带着脖子都发烫，脑子里像有无数只蜜蜂在嗡嗡叫。
他想后退，可腿像灌了铅似的挪不动，只能硬着头皮维持镇定，心里把系统骂了八百遍。
就在这时，沈珩忽然直起身，两人的鼻尖差点撞上，距离近到能数清对方的睫毛。
“这道题我卡住了，” 沈珩的声音更低了，像情人间的耳语，带着点刻意的蛊惑，“童先生亲自指导一下？”
童磊的大脑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他慌乱中后退一步，后背狠狠撞在身后的书架上。
“砰” 的闷响过后，书架晃了晃，最上层的几本书哗啦一声掉了下来。
“小心！” 沈珩的反应快得惊人，伸手就把童磊往怀里拉。
童磊只觉得天旋地转，下一秒就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沈珩的手臂紧紧圈着他的腰，把他护在前，后背结结实实地挡住了掉落的书。
砰砰砰，书砸在沈珩背上，沉闷的响声在图书馆里格外清晰。
周围的学生全抬起头，管理员也快步跑了过来。
可童磊什么都听不见，他的脸埋在沈珩的肩窝里，鼻尖抵着对方的锁骨，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年膛的起伏和沉稳的心跳。
沈珩的手臂很有力，圈得很紧，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连彼此的体温都能透过衬衫传递过来。
草木香混着一点淡淡的汗水味，钻进鼻子里，让他的心脏狂跳不止，比签下十亿合同还激动。
“没事吧？” 沈珩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点喘息，温热的气息落在他的发顶。
童磊像触电似的推开他，后退两步差点绊倒，赶紧扶住旁边的桌子稳住身形：“没事！一点小意外而已。”
童磊强装镇定，整理了一下皱掉的针织衫。
“对不起对不起！” 管理员跑过来，一脸歉意，“这书架有点松动，没受伤吧？”
沈珩摇摇头，弯腰捡书：“没事，是我们不小心。”
他的后背对着童磊，衬衫皱了，还沾了点灰尘，刚才被书砸到的地方微微隆起，看着就疼。
童磊看着他的背影，脑子里全是刚才的触感，温热的膛，有力的手臂，还有沈珩说话时腔的震动。
他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霸总式的别扭：“下次注意点，别毛手毛脚的。”
沈珩捡完书，转身看他，眼里藏着笑意：“好，听童先生的。”
童磊只想赶紧逃离这个地方：“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下楼时差点踩空台阶，冲出图书馆大门时，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手机震动，是林帆的消息：“任务搞定了？”
童磊：“搞定了，意外抱了一下。”
林帆：“？？？图书馆抱上了？你俩这是要原地出道演偶像剧？”
童磊：“纯属意外，书架倒了，他救我。”
林帆：“巧了，陆霆泡茶烫到手，我趁机抓了他的手，现在还觉得手感不错。”
童磊放下手机，看着图书馆的大门，沈珩还没出来。
他站了三分钟，心里天人交战，想回去看看沈珩的后背有没有事，又觉得太丢霸总面子。
最终还是转身往停车场走，心里暗骂，童磊啊童磊，你现在可是身家百亿的总裁，怎么能被一个毛头小子搞得心神不宁！
而图书馆三楼，沈珩站在窗边，看着童磊慌乱逃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清晰的笑意。
他走到书架前，轻轻推了推，书架稳得纹丝不动。
刚才那几本书，是他早上特意摆的，就差一点外力就能掉下来。
他捡起地上那本《博弈论与信息经济学》，指尖摩挲着书脊，眼里闪着猎人般的光。
“童磊，” 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势在必得的笑意，“下次，你还能逃掉吗？”
窗外的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阳光落在他手里的书上，博弈两个字亮得晃眼。
这场攻略的游戏，到底是谁攻略谁，还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