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二点。
苏晚晚处理完最后一封邮件,合上了电脑。
二楼的主卧很大,空荡荡的。
她看了一眼身侧那个空着的枕头。
往常这个时候,顾寒舟会端着一杯热牛进来,帮她按摩肩颈,然后搂着她入睡。
现在那里只有一团冷空气。
苏晚晚心里有些烦躁。
她想起顾寒舟离开时那个萧瑟的背影,还有那个被烫得冒烟的后背。
虽然她嘴上说顾寒舟在演戏,但那杯水是刚烧开的,泼在身上不可能不疼。
苏晚晚掀开被子下床。
她找出一管进口的烫伤膏,又拿了一床鹅绒被。
她告诉自己,她只是去看看他死了没有,毕竟他是为了给林子轩腾地方才去住地下室的。
苏晚晚来到负一楼。
储藏室的门虚掩着,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
她推开门。
里面的空间很狭窄,堆满了杂物,只在中间清理出了一小块空地,放着一张简易的折叠床。
顾寒舟正趴在床上,上半身。
苏晚晚一眼就看到了他的后背。
左侧肩胛骨到后腰的位置,红肿一片,起了好几个大水泡,有些地方皮都蹭破了,渗着血水。
在昏暗的灯光下,那伤口显得格外狰狞。
苏晚晚手里的被子差点掉在地上。
她是真的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顾寒舟听到动静,侧过头。
“你怎么来了?”
苏晚晚把被子扔在唯一的椅子上,快步走到床边。
“怎么伤成这样?”
苏晚晚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自责,“你是不是傻?烫伤了不知道上药吗?不知道去医院吗?”
“小伤。”顾寒舟说。
“这叫小伤?”
苏晚晚拧开烫伤膏的盖子,挤出一大坨透明的药膏。
她的指尖颤抖着,轻轻涂抹在顾寒舟的伤口上。
冰凉的药膏接触到滚烫的皮肤。
顾寒舟背部肌肉紧绷了一下。
“疼就喊出来。”苏晚晚眼圈红了,“在我面前逞什么强?”
她一边上药,一边对着伤口轻轻吹气。
那种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顾寒舟的后背上,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顾寒舟趴在那里,感受着苏晚晚手指的力度。
“既然心疼,为什么还要赶我下来?”顾寒舟问。
苏晚晚的手顿了一下。
“一码归一码。”
苏晚晚嘴硬道,“子轩身体不好,需要阳光。你是男人,皮糙肉厚的,受点委屈怎么了?我又没说不让你上去吃饭。”
上完药,苏晚晚没有走。
她在床边坐下,看着顾寒舟。
顾寒舟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
苏晚晚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她已经习惯了每晚抱着这个男人入睡,此刻在这个仄的地下室里,看着他的上身,那种占有欲和渴望再次翻涌上来。
“往里面挪挪。”苏晚晚踢掉拖鞋。
顾寒舟皱眉:“这里只有一张单人折叠床。”
“挤挤就行了。”
苏晚晚直接钻进被窝,贴着顾寒舟躺下。她伸手环住顾寒舟的腰,把脸贴在他的口。
床太小,两人必须紧紧贴在一起才不会掉下去。
“这里空气不好。”顾寒舟试图推开她。
“你在哪,我就在哪。”
苏晚晚抬起腿,压在顾寒舟的腿上,“你是我老公,就算住地下室,我也得陪着你。这样你就不能说我偏心了吧?”
她的手开始不安分地在顾寒舟口游走。
指尖划过腹肌的沟壑,一路向下。
顾寒舟呼吸一滞。
“别闹。”顾寒舟抓住她的手,“我背上有伤。”
“我不碰你背。”
苏晚晚翻身骑在他身上,避开了他背后的伤处。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顾寒舟,眼神迷离且炙热。
“寒舟,我想你了。”
她低下头,吻住顾寒舟的嘴唇。
这个吻充满了讨好和急切。
顾寒舟的理智在她的攻势下节节败退。面对心的主动求欢,身体反应是最诚实的。
就在苏晚晚伸手去解他皮带的时候。
顾寒舟突然按住了她的手。
他的视线越过苏晚晚的肩膀,看向房间角落的一张旧桌子。
师父的黑色牌位正端端正正地摆在那里。
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那个牌位仿佛一双严肃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这就床上发生的一切。
“不行。”
顾寒舟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慌乱,“师父在这里。他在看着。”
苏晚晚停下动作,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牌位。
她并没有害怕,反而轻笑了一声。
“看着就看着呗。”
苏晚晚回过头,捧住顾寒舟的脸,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和媚意,“师父他老人家肯定也希望你香火旺盛。他在天之灵,巴不得我们赶紧给他造个徒孙出来呢。”
“晚晚……”
“嘘。”
苏晚晚伸手拿过旁边椅子和那件风衣。
她直起身,准确将挡在了牌位和他们中间。
“好了。”
苏晚晚重新趴回顾寒舟身上,咬着他的耳垂,“现在他看不见了。老公,专心点……给我个孩子……”
这句话击碎了顾寒舟最后的坚持。
他翻身,在这个充满了霉味和药膏味的地下室里,在这个随时可能散架的折叠床上,回应了苏晚晚的索求。
这一夜,比在主卧的大床上更加,更加激烈。
苏晚晚似乎是为了弥补让他住地下室的愧疚,表现得异常顺从和疯狂。
狭小的空间里充满了暧昧的气息。
直到几次之后,苏晚晚才精疲力竭地睡去。
第二天清晨。
顾寒舟醒得很早。
背后的伤口经过一晚上的发酵,有些刺痛,但也开始结痂了。
苏晚晚还在睡,像只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
顾寒舟轻轻拿开她的手,起身下床。
他走到桌前,掀开那件风衣。
师父的牌位依然静静地立在那里。
顾寒舟拿了一块净的布,仔细擦拭着牌位,上了三炷香。
苏晚晚被打火机的声音吵醒。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身上的睡裙滑落,露出大片痕迹。
“几点了?”
苏晚晚迷迷糊糊地问。
“七点。”顾寒舟回答。
苏晚晚伸了个懒腰,虽然浑身酸痛,但心情显然不错。
昨晚的疯狂让她觉得两人的关系又回到了正轨。
她走下床,从背后抱住顾寒舟。
“寒舟,一会我们把东西搬上去吧。”
苏晚晚把下巴搁在顾寒舟肩膀上,看着那个牌位,“地下室太了,对你伤口不好,对师父也不好。我让子轩把书房腾出来一半,或者在客厅给你弄个神龛。”
她觉得自己已经做出了巨大的让步。
顾寒舟把香进香炉里。
烟雾缭绕上升。
“不必了。”
顾寒舟转过身,轻轻推开苏晚晚的手,“这里挺好的。清净,没人打扰。”
苏晚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住这里。”顾寒舟语气平静,“林子轩身体不好,受不得惊吓,也受不得委屈。我这牌位阴气重,别冲撞了他。我就在地下室待着,挺合适。”
这是顾寒舟的安排。
地下室虽然环境差,但确实贴近地脉。
对于镇压龙脉来说,这里比二楼书房效果更好。
而且,他不想再让师父的牌位成为林子轩攻击的目标。
但在苏晚晚听来,这就是裸的赌气。
这就是给脸不要脸。
“顾寒舟,你有点过了。”
苏晚晚冷下脸,捡起地上的衣服穿上,“我昨晚都那样低声下气地来陪你了,我也说了让你搬上去。你非要抓着这件事不放吗?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闲,天天有空哄你?”
顾寒舟看着她。
“我没有让你哄。”
“行。”
苏晚晚扣好扣子,气极反笑,“你爱住这儿是吧?那是你自找的!以后别跟我抱怨环境差。”
苏晚晚抓起高跟鞋,赤着脚大步走向门口。
“砰!”
地下室的门被重重摔上,震落了墙角的一层灰尘。
顾寒舟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
他重新转过身,面对着师父的牌位。
“师父,还有十天。”
顾寒舟低声自语,“等这件事了结,徒儿就带您离开。”
门外,高跟鞋的声音急促远去。
苏晚晚怒气冲冲地回到一楼客厅。
她刚要上楼,正好看到林子轩穿着睡衣站在楼梯口。
林子轩手里拿着一杯牛,居高临下地看着衣衫不整、满脸怒容的苏晚晚,眼神在她的脖颈吻痕上停留了一瞬,随即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姐,一大早怎么生这么大气?是不是姐夫又惹你不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