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碧珠提着灯笼守在侯府门口来回踱步。
片刻后,见侯府马车回来了,她小跑着上前神色担忧的扶叶昭下马。
“小姐,您怎么才回来呀?奴婢好担心您。”
“天色暗,庄子回府的路不好走,所以慢了些。”
叶昭知道她是担心自己,便柔声解释了几句。
碧珠嘟起嘴巴,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又夹杂着真诚。
“您下次外出不要在把奴婢一个人留在府上了,让奴婢跟着您。”
“若你同我一起出府,万一府上出了事,谁来帮我盯着?”
叶昭一边说着一边往院里走。
忽然,碧珠想起了小夏来浣月居鬼鬼祟祟偷看的事,她一边告诉叶昭,一边从袖中拿出了捡到的耳坠。
“小姐,您看,这是小夏跑开时掉落的。”
叶昭停下脚步,伸手接过了耳坠。
她仔细瞧着,手指摩挲间,眸中瞬间燃起了疑惑的光。
和田玉兰花耳坠!
由和田青白玉雕成的玉兰花坠,花瓣舒展自然,边缘薄如蝉翼,玉质细腻带着淡淡的油脂光泽,是文人雅客最喜爱之物。
只是小夏一个三等小丫鬟,月钱少得可怜,怎能买得起这种饰品?
“你确定是小夏丢的?”
叶昭语气带着质疑。
碧珠转了转眸子,小夏跑开以后她就捡起了这枚耳坠,按理说就是小夏丢的。
但她确实未曾亲眼看到是从小夏身上掉下来的。
“奴婢不确定。”
碧珠摇了摇头。
叶昭心下一沉,看来,盯着浣月居一举一动的人不止是小夏,还另有他人。
那人之所以会丢了半只耳坠,定是离开前太过匆忙不小心掉的。
如此可见,那人目前只是在暗中观察她,应该不会有什么动作。
但小夏不同,她是箫嘉禾的人,她出现在这,定是箫嘉禾有所吩咐。
正想着,一个身材瘦弱的小厮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夫人,不好了,库房走水了,烧了好多贵重物件,您快去瞧瞧吧,再晚,就烧光了。”
叶昭眸光一凛,下意识攥紧了手心。
库房处在箫家东边最偏地,墙体由砖石砌成,内部还分隔成多个小隔间,怎么可能轻易走水?
她抬头望向东边夜空,漆黑一片,连半点烟火气都没有。
在瞧那小厮,神色紧张,眼神闪躲,面生得从未见过,分明是在撒谎。
可他为何要引自己去库房呢?
忽然,她眸光一定,心中有了算计。
她背过身去,朝碧珠指了指自己前衣襟内侧,又暗暗晃了一下手中的和田玉兰花耳坠。
“库房走水,快去禀报侯爷。”
碧珠愣了一瞬,回过神来与她对视一眼,满脸急色:
“奴婢这就去叫侯爷。”
“你也别愣着了,赶紧带我去库房看看。”
叶昭回身语气森严的对小厮吩咐。
小厮应了一声连忙走在前面,看着他的背影,叶昭嘴唇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但转瞬即逝。
这功夫,碧珠通过小路跑回了浣月居。
因库房走水的事,院子里的守卫都跑去灭火了。
她四下看了一眼,见周围没人,匆匆进了叶昭的房间。
只是在出来时,手中好像少了些什么,又好像进去前什么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个鬼祟的人影匆匆进了院子。
碧珠一眼就发现了对方,她连忙躲到柱子后面,顺势拿起了旁边的扫把。
见那人东张西望的朝着她这边过来。
她缓步绕到了那人身后,悄悄举起扫把,眼看就要打下去了。
那人却忽然回头,浑身打着哆嗦,颤颤巍巍道:
“碧,碧珠姐姐。”
“小夏?这么晚了你来什么?”
碧珠眸光盯着小夏,心中盘算着她来的目的,但面上却不动声色的放下了扫把。
小夏咽了一口唾沫,支支吾吾的不敢抬头:
“库,库房走水了,我过,过来通知夫人一声。”
见她眼神闪躲,碧珠便知她在撒谎。为探清她来意,故作淡然回道:
“刚刚已经有小厮通知过了,你回吧。”
“碧珠姐姐!”
小夏欲言又止,斟酌片刻开口:
“大小姐有事找你过去一趟,要不,你跟我走一趟吧。”
箫嘉禾找她?碧珠差点冷笑出声,她压下心底的情绪,故意挤了挤眉。
“大小姐找我自是要去,走吧。”
说完,她便转身朝院门走去。
刚走出院门,便听后方哗啦一声轻响,碧珠心头一紧,一边回眸一边问小夏。
“你听见什么声音了吗?”
小夏一把挽住碧珠的胳膊,笑容僵硬的摇摇头。
“没,什么也没听见,可能是风刮的树叶声吧。”
“哦?”
碧珠饶有深意的拉长了语调。
两人走远后,一个身着黑衣,蒙着面纱戴着黑色头巾的人,偷偷摸摸的跑进了院子。
见院中无人,黑衣人挺直了身子,大摇大摆的进了叶昭的房间。
屋内虽黑,但好在借着月光还可看清些。
黑衣人快速的翻着梳妆台前的盒子,顺手将里面的东西都抛在了地上。
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
只是翻遍了所有的盒子,却半点踪迹都不见。
口的火气越积越旺,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火,黑衣人突然抬起手臂狠狠一扫。
咣当,哗啦的声音瞬间响起。
案上的瓷瓶,胭脂盒,还有其他几个大盒子尽数落地。
黑衣人喘着粗气攥紧了拳头站在原地。
忽然,他目光一沉,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跑到了床榻前。
在枕头和被褥上急切的摸索,就在这时,他双眸骤然一亮,喜色溢于言表。
他要找的东西果然在这!
他连忙将那物件藏进前,起身便大步朝门口走去。
可就在他伸手开门的瞬间,眼前骤然一亮。
他下意识地闭了闭眼,在睁眼后,只见叶昭带着府中粗使婆子和守卫,堵在了门口。
他与叶昭对视了一眼,转身便冲向另一侧的窗户。
打开窗户,他费力的爬上窗台,刚要往下跳,就见碧珠早已守在窗外,正冷冷的看着他。
脚下一滑,他控制不住力道,重重的摔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