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易市风波
踏入炼气一层,并未让林辰有丝毫懈怠。
他很清楚,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炼气一层与炼气四层之间的差距,如同溪流与江河。尤其是在资源匮乏、时间紧迫的情况下,每一分每一秒,每一块灵石,都必须用在刀刃上。
接下来的三,他足不出户,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巩固修为和熟悉新生的灵力上。
每,除了必要的进食休息,他便是手握下品灵石,一遍又一遍地运转着那改良版《锻体诀》的基础行气路线,将灵石中精纯的灵气炼化为自身淡白色的灵力,汇入丹田气旋。
炼气一层,重在“养气”。需以意念引导灵力,在特定的基础经脉中缓缓运行,温养开拓经脉,同时不断壮大丹田气旋。这过程水磨工夫,急不得,却也慢不得。
得益于道心古镜持续散发的温润气息滋养经脉,以及改良版《锻木诀》打下的坚实基础,林辰炼化灵气的速度远超同阶。寻常炼气一层弟子,一能炼化小半块下品灵石已是极限,且需花费大量时间打坐恢复精神,化解灵力中的驳杂。
而林辰,凭借着强悍的体魄、坚韧的意志和古镜的辅助,一竟能稳定炼化近一块下品灵石!丹田处的气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壮大,虽然依旧微弱,但已比初成时浑厚了近倍。
他也尝试着控那丝微弱的灵力。使其附着于手掌,可微微增强拍击之力;凝于指尖,可短暂透出寸许气芒,虽无实质伤,却能轻易刺穿数层草纸。他甚至尝试按照前世对“内力”的粗浅理解,将灵力运至双足,顿觉身轻如燕,步履迅捷了几分。
“灵力玄妙,远非凡俗武力可比。但这终究只是最粗浅的运用。没有相应的炼气期功法和法术,灵力便如同无锋之剑,空有力量,却无施展之法。”
第三傍晚,林辰结束修炼,看着手中又一块化为齑粉的灵石,眉头微蹙。
三消耗,加上初入炼气时用掉的一块,苏婉给的三十块灵石,已去其四。修为稳固在了炼气一层中期,进境堪称神速。但他能感觉到,单纯依靠《锻体诀》的行气路线来炼化灵气、运转灵力,效率已经开始下降。这套法门终究只是为炼体筑基而创,对灵力的精细控和高效运行,力有未逮。
“必须尽快获取一门正宗的炼气期功法。另外,之物、辅助修炼的丹药,也需要准备。”
他清点了一下剩余灵石:二十六块整。这是一笔足以让任何外门弟子眼红的财富,但要用它来购置功法、丹药、可能还需要购买一些基础的符箓法器,就显得捉襟见肘了。
“明,去易市。”
……
青云宗外门,地域广袤,弟子逾万。除了主要的修炼区域、传功阁、执法堂、任务殿等功能建筑,还有大片由弟子自发形成的交易、交流区域,其中最负盛名、规模最大的,便是位于“迎客峰”与“落霞峰”之间的山谷地带——易市。
易市并非官方所设,历史却可追溯至数百年前。起初只是弟子间以物易物的临时聚集地,久而久之,形成固定坊市。这里没有严格的规矩,交易全凭双方自愿,但也因此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是外门消息最灵通、也最危险的地方之一。
翌清晨,天光微熹。
林辰换上了一套最不起眼的灰色杂役服——这还是从原主那两套补丁衣服里挑出稍好的一套。将剩余的二十六块下品灵石小心分成三份,用不同的旧布包好,分别藏在怀里、袖中暗袋和靴筒内。这是他据前世经验能想到的最简单的防窃手段。
对着屋内模糊的铜镜照了照,镜中少年面色依旧带着些许苍白,但眼神沉静,气息内敛,乍看之下,与寻常未踏入炼气的杂役并无二致。他运转道心古镜,将口那道淡金色的镜痕也彻底隐去,不露丝毫灵光。
准备妥当,他推开竹门,辨明方向,朝着记忆中外门易市所在的山谷行去。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真正踏入青云宗外门的“公共区域”。
沿途,风景与丹霞峰附近的清幽截然不同。道路宽阔了许多,往来弟子身影匆匆。有身着青色外门弟子服饰的,也有像他一样穿着灰色杂役服的。外门弟子大多神色倨傲,步履轻快,身上或多或少带着灵力波动。杂役们则低着头,脚步匆忙,神色麻木或谦卑,主动避让着外门弟子。
林辰混在人群中,并不起眼。他刻意收敛了刚刚踏入炼气一层的那一丝微弱灵力波动,只以改良版《锻体诀》锤炼出的强健身躯赶路,速度不慢,却也不显突兀。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人声渐渐嘈杂起来。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复杂的气味:草药的清香、矿石的土腥、妖兽材料的腥臊、食物油脂的焦香、还有汗水和尘土混合的味道。
转过一个山坳,一片喧嚣热闹的景象扑面而来。
山谷之中,沿着一道蜿蜒的溪流两侧,密密麻麻摆开了无数地摊。摊主有外门弟子,也有杂役,甚至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附近修真家族或散修的人。摊位上货物琳琅满目:残缺的法器、暗淡的符箓、沾着泥土的草药、奇形怪状的矿石、记录着功法的玉简或兽皮、甚至还有活着的低阶妖兽幼崽……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争执声、呼朋引伴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躁动而充满生机的洪流。人流如织,摩肩接踵,三教九流的气息扑面而来。
“百年黄精,只换固元丹或灵石!”
“家传古玉简,疑似身法残篇,价高者得!”
“刚出炉的辟谷丹,十颗一块灵石,童叟无欺!”
“收购赤练蛇毒牙,价格面议!”
林辰定了定神,迈步走入这喧嚣的洪流。他目光快速扫过两侧摊位,同时警惕地留意着周围的人群。道心古镜沉寂在口,却让他灵觉比常人敏锐一丝,能隐约察觉到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在他这个穿着寒酸的杂役身上扫过,尤其在看到他腰间空空(没有储物袋),手中也无物后,大多又失去了兴趣。
“先办正事,功法第一。”
他避开那些围拢人多、叫卖最响的摊位,专挑一些位置相对偏僻、摊主看起来年纪较大或较为沉默的摊位查看。功法玉简价格不菲,且真假难辨,必须慎之又慎。
连续看了七八个售卖功法的摊位,林辰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这些摊位上所谓的“功法”,大多粗制滥造。要么是《引气诀》、《纳元功》这类修真界流传最广、效果最差的大路货,甚至还有不少是缺页少字、行气路线模糊不清的残本。偶有一两本看起来像点样子的,如《青木诀》、《厚土功》,标价却高达十五块甚至二十块下品灵石,而且摊主信誓旦旦,却拿不出让人信服的证明。
“看来,想在这里淘到一本物美价廉又合适的功法,不太现实。”林辰暗忖。或许可以去那些有固定店铺、信誉相对较好的地方看看,但价格恐怕更贵。
就在他有些失望,准备离开这片区域,去易市另一头看看时,前方一阵喧哗吸引了他的注意。
“老头!你这破玩意也敢要三块灵石?我看你是想灵石想疯了!”一个有些耳熟的嚣张声音响起。
林辰抬眼望去,只见前方一个角落的摊位前,围了四五个人。被围在中间的摊主,是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穿着打满补丁的灰袍老者,正佝偻着身子,护着摊位上寥寥几样东西。而围着他叫嚷的,是三个穿着外门弟子服饰的青年,为首一人,身材微胖,面色虚浮,下巴抬起,正是——陈浩!
真是冤家路窄。
林辰眼神一冷,脚步却未停,反而借着人群的遮掩,悄然靠近了几分,在一个卖药材的摊位旁停下,佯装查看药材,实则侧耳倾听。
“这位师兄,小老儿这‘蕴灵蒲团’虽然残破,但确是用‘静心草’编织,内嵌残损的微型聚灵阵纹,对初期引气、稳固心神确有微效……”老者声音沙哑,陪着小心解释。
“微效?我看是屁用没有!”陈浩一脚踢了踢摊位前那个看起来灰扑扑、边缘已经破损的草编蒲团,嗤笑道,“静心草?这破草后山遍地都是!还聚灵阵纹?都磨得快看不见了!一块灵石,爱卖不卖!”
“师兄,这……这成本都不止一块灵石啊……”老者面露难色。
“成本?老子看上的东西,给你一块灵石是给你脸!”陈浩身后一个跟班上前一步,伸手就去抓摊位上另一件东西——一块巴掌大小、黑不溜秋、像是铁又像是石头的方牌。“这破牌子看着还有点分量,拿来!”
老者急忙伸手去拦:“这位师兄,这铁木牌是小老儿家传之物,不卖的……”
“滚开!”那跟班挥手一推。他虽也只是炼气二三层的样子,但力气岂是这年迈体衰、似乎毫无修为的老者可比?老者惊叫一声,踉跄着向后倒去,摊位上的几样零碎东西也被带倒,散落一地。
陈浩看都不看倒地的老者,弯腰捡起那块黑色方牌,掂了掂,撇嘴道:“什么破烂家传,死沉死沉的,晦气!”说着,随手就要往旁边溪流里扔。
“住手!”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陈浩动作一顿,和两个跟班同时转头,看向声音来处。
只见一个穿着灰旧杂役服的少年,从旁边药材摊走了过来,停在陈浩面前三步外。少年脸色有些苍白,身形略显单薄,但站得笔直,目光平静地看着陈浩,以及他手中的黑色方牌。
正是林辰。
他本不欲此时与陈浩冲突,但那老者绝望的眼神,以及陈浩那随手丢弃他人“家传之物”的跋扈姿态,让他中一股无名火起。更主要的是,就在陈浩拿起那块黑色方牌的瞬间,他口的道心古镜,竟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悸动!
那悸动带着一种莫名的渴望与指引,目标直指那块黑不溜秋的方牌。
此物,绝不普通!
“哟?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没死成的废物?”陈浩先是一愣,随即认出了林辰,脸上露出夸张的讥讽笑容,“怎么?在苏婉师姐那里捡了几天命,就敢出来蹦跶了?还敢管老子的闲事?”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哄笑起来,看着林辰的眼神如同看着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周围的人群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渐渐围拢过来,指指点点,但看清是陈浩一伙后,大多露出畏惧或事不关己的神色,无人上前。
林辰无视了陈浩的嘲讽,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黑色方牌上,语气依旧平静:“这位老丈的东西,你既看不上,何必强取?即便要买,也该按价支付,如此行径,与强盗何异?不怕宗门执法堂过问吗?”
“执法堂?”陈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老子爹就是外门管事!执法堂会为了一个老废物和一块破牌子,来找老子的麻烦?林辰,我看你是上次没被打够,脑子被打坏了吧?”
他掂了掂手中的黑色方牌,眼中闪过一丝恶意:“怎么?你看上这破牌子了?行啊,别说老子不给你机会。这老家伙要三块灵石,老子现在看它不顺眼,你出五块灵石,这破烂归你。拿不出来,就赶紧给老子滚!别在这碍眼!”
五块灵石!对于一个杂役而言,这几乎是天文数字。陈浩显然是故意刁难,意在羞辱。
倒在地上的老者挣扎着坐起,看着林辰,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张了张嘴,似乎想劝这好心的少年莫要惹祸上身。
周围的人群也发出低低的嘘声,显然认为这杂役少年要倒大霉了。
林辰看着陈浩那副有恃无恐的嘴脸,又感受着口古镜对那黑色方牌越来越清晰的指引悸动,心中已有决断。
他伸手入怀,在陈浩和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掏出了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五块晶莹剔透的下品灵石。
“五块灵石,给你。”林辰将布包连同灵石,递到陈浩面前,声音清晰,“牌子给我。”
刹那间,以陈浩为中心,周围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林辰手中那五块灵气盎然的灵石,又看看他那一身寒酸的杂役服。
一个杂役,随手拿出了五块下品灵石?就为了买陈浩手中那块看起来一文不值的“破牌子”?
陈浩脸上的讥笑僵住了,眼神瞬间变得惊疑不定,随即被一股更强烈的贪婪和恼怒取代。他死死盯着林辰手中的灵石,又看看自己手里的黑色方牌。
这小子……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灵石?难道是苏婉给的?对,一定是!苏婉那贱人,居然给这废物这么多灵石!
“你……”陈浩脸色阴沉下来,没有去接灵石,反而将黑色方牌握紧,冷笑道,“老子改主意了。这牌子,现在要十块灵石!”
哗——!
周围一片哗然。这分明是裸的耍赖和勒索了!
林辰眼神微冷,却并未动怒,只是缓缓收回了拿着灵石的手,平静地看着陈浩:“陈师兄,易市的规矩,即便没有明文章程,也有个‘信’字。你方才当众开口五块,此刻出尔反尔,就不怕传出去,损了陈管事的名声?”
“你少拿我爹压我!”陈浩被戳到痛处,恼羞成怒,“老子说十块就十块!买不起就滚!再不滚,信不信老子让你横着出去!”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摩拳擦掌,面色不善地围了上来,炼气二三层的灵力波动隐隐散发开来,向林辰压迫而去。
气氛骤然紧绷,剑拔弩张。
林辰体内那微弱的淡白色灵力悄然运转,虽然量远不及对方,但经由道心古镜和改良功法锤炼出的灵力,精纯程度却似乎更胜一筹。他全身肌肉微微绷紧,脑中飞速计算着动手的利弊和脱身的可能。在这里动手,众目睽睽,陈浩不敢下死手,但一顿皮肉之苦恐怕难免,而且会彻底暴露自己已踏入炼气期的事实,可能引来更多麻烦。
就在他权衡之际——
“哦?陈大海的名声,什么时候需要靠他儿子在易市强买强卖、出尔反尔来维护了?”
一个清冷、带着几分漠然的声音,突兀地了进来。
这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现场的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声音里蕴含着一丝淡淡的、却让人心头发紧的寒意。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一个身着月白色内门弟子服饰的青年,缓步走来。
这青年约莫二十出头,身形挺拔,面容冷峻,剑眉星目,嘴唇微薄。他腰间悬着一柄带鞘长剑,剑柄古朴。整个人如同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剑,虽未出鞘,却自有一股生人勿近的孤高与锋锐之气。他步履沉稳,所过之处,周围的外门弟子和杂役无不下意识地低头避让,眼中露出敬畏之色。
“是……是苏墨师兄!”
“执法堂的苏墨师兄!他怎么来了?”
“完了,陈浩这下踢到铁板了!苏墨师兄最是冷面无私!”
“听说苏墨师兄是清玄长老座下大弟子,剑道天才,早已是筑基修为!”
低低的惊呼和议论声在人群中迅速蔓延开来。
陈浩的脸色,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他身后的两个跟班更是吓得腿肚子发软,连连后退,低下头不敢再看。
苏墨!清玄真人大弟子,执法堂核心弟子,青云宗年轻一辈有数的剑道天才,筑基期修士!无论是身份、实力、还是背后靠山,都足以碾压他一百个陈浩!更可怕的是,苏墨出了名的冷面无情,执法严苛,便是他爹陈大海见了,也要客客气气,不敢有丝毫怠慢。
苏墨走到近前,目光先是在倒地老者身上扫过,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随即看向陈浩,眼神淡漠:“陈浩,方才你说,要让谁横着出去?”
“苏、苏师兄……误会,都是误会!”陈浩结结巴巴,脸上的跋扈消失得无影无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我就是跟这位师弟开、开个玩笑……”
“玩笑?”苏墨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强夺摊主之物,坐地起价,以势压人,威胁同门。这是执法堂律令中明列的‘欺凌同门’、‘扰乱易市’之罪。你是自己去执法堂领罚,还是我‘请’你去?”
“不、不敢劳烦师兄!我、我这就把东西还给这老丈!灵石……灵石我也不要了!”陈浩吓得魂飞魄散,忙不迭地将手中的黑色方牌塞回那老者怀里,又手忙脚乱地从自己储物袋里掏出两块下品灵石,也塞给老者,连连鞠躬,“老丈,对不住,对不住!刚才是我猪油蒙了心,您大人大量……”
老者抱着失而复得的方牌和灵石,还有些发懵。
苏墨不再看陈浩,目光转向一直静立一旁的林辰,在他脸上停顿了一瞬。那目光锐利如剑,仿佛要将他看穿。
林辰心头微凛,但面上不动声色,微微躬身:“见过苏师兄。”
苏墨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并未多言,只是淡淡道:“易市自有规矩,恃强凌弱者,宗规不容。你好自为之。”这话不知是对陈浩说,还是对林辰说,亦或是对在场所有人说。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径自离去。月白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熙攘的人群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直到苏墨的身影彻底消失,现场的压抑气氛才为之一松。
陈浩如蒙大赦,擦了把额头的冷汗,恶狠狠地瞪了林辰一眼,那眼神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却不敢再放狠话,带着两个跟班,灰溜溜地挤开人群走了。
围观人群见没了热闹,也渐渐散去,只是看向林辰的目光多了几分好奇和同情。得罪了陈浩,又被苏墨师兄“关注”了一下,这杂役小子,以后在外门的子怕是难过了。
林辰对周围的目光恍若未觉。他走上前,扶起那位仍在发愣的老者,温声道:“老丈,您没事吧?东西可收好了。”
老者回过神来,看着林辰,眼中满是感激,连连作揖:“多谢小友,多谢小友仗义执言!老朽……老朽实在无以为报!”他看了看怀中的黑色方牌,又看了看那两块灵石,犹豫了一下,将方牌递给林辰,“小友方才为此物与那恶徒争执,想必是识货之人。此物……此物确是小老儿家传,但具体有何用,老朽也不甚明了。今若非小友,此物已失。小友若感兴趣,便……便拿去吧。只求换小友方才那五块灵石即可。”
他看得出来,眼前这少年衣着寒酸,却能拿出五块灵石,又敢与陈浩对峙,绝非寻常杂役。那黑色方牌在他手中蒙尘多年,或许真与这少年有缘。
林辰看着老者递过来的黑色方牌,口道心古镜的悸动更加清晰。他没有推辞,接过方牌,入手微沉,触感冰凉,非金非木,表面布满了细密古朴、毫无规律的划痕,看起来就像一块被风雨侵蚀了无数年的普通顽石。
他将之前那包五块灵石放到老者手中,诚恳道:“老丈,此物于我或许有些用处,便厚颜收下了。这五块灵石您收好,找个安稳去处,莫要再被那等人纠缠。”
老者捧着灵石,手有些颤抖,眼眶微红,连声道谢,又叮嘱了林辰几句小心陈浩报复,这才佝偻着身子,匆匆收拾了摊位上所剩无几的东西,快步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林辰将黑色方牌握在手中,感受着古镜传来的、一种近乎“雀跃”的微弱情绪,心中惊异更甚。他不敢在此久留,更不敢仔细探究,将方牌小心收入怀中贴身处,快步离开了这片区域。
他没有再去其他摊位寻找功法。苏墨的出现,陈浩的怨毒眼神,都让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引起了不必要的注意。怀揣二十一块灵石(给出五块,老者退回两块,实付三块)和这块神秘的黑色方牌,必须尽快离开易市。
他不再耽搁,沿着来路,快步向丹霞峰方向返回。
直到走出易市范围,踏入相对僻静的山道,林辰才稍稍松了口气。但他并未放松警惕,一边快步疾行,一边留意身后动静。
口的黑色方牌贴着皮肤,传来一丝丝极其微弱的凉意,与道心古镜的温润气息隐隐呼应。他心中充满了疑惑与期待。
这看似不起眼的黑色方牌,究竟是何物?竟能引动道心古镜如此反应?
还有那位突然出现、又飘然离去的苏墨师兄……大师兄苏墨!清玄真人大弟子!他为何会恰好出现在那里?是巧合,还是……
林辰摇了摇头,将这些疑问暂时压下。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回到安全的别院,研究这黑色方牌,然后,用剩下的灵石,去一个更稳妥的地方,获取炼气期功法。
他加快了脚步,身影很快消失在山道拐角处的树影之中。
而在易市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陈浩面色阴沉地看着林辰离去的方向,对身边一个獐头鼠目的跟班低声吩咐:
“去,跟着他。看看他到底躲在哪里。还有,查清楚,苏婉到底给了他多少好处!”
“是,浩哥!”
(第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