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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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城有雨,江城无你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2章 2
5.
“嘶,头好疼。”
路怀瑾撑着身子坐起来,窗外才刚泛白。
他揉着发胀的额头,随口唤了声:“清荷,水。”
没人应,屋里静得吓人。
许清荷从不会这样。
不管他多晚归、多冷淡,她总留着一盏灯,等着他。
他踉跄走到外屋,一眼看向墙角 ——
那只常年搁在那儿的帆布包,不见了。
路怀瑾僵在原地,脑子 “嗡” 的一声。
下一秒,他疯了似的翻找起来。
她的衣裳、旧木梳、绣着荷花的搪瓷杯套都在。
唯独最宝贝的帆布包没了——
里面装着她的绣具和母亲的竹绣绷。
他想起那是她到知青点时,母亲亲手缝的帆布包。
她当年站在筒子楼楼下,紧张地拽着他的衣角问:
“怀瑾,我能站稳脚跟吗?”
那时他刚进外贸局,心气正高,拍着脯跟她说:
“怕什么?有我在,天塌不下来,我定让你在江城好好过子。”
这句话此刻像重锤,狠狠砸在他心口,疼得喘不过气。
邻居敲门传来消息:“清荷昨天找你好像有急事,但那会你已经和林茉莉同志出去了。”
他猛地冲出门,往火车站跑,初春的冷风刮得脸生疼。
可到了车站,看着来往人群和驶离的火车。
他才知道,本不知道她坐哪趟车。
他拉住检票员急切询问,对方说:
“见过,刚上了去苏城的128次列车,刚开走。”
苏城,是她为了他毅然离开的老家。
路怀瑾僵在原地,浑身力气被抽,连冷风都感觉不到。
往回走时,传达室大爷递给他一个信封:
“清荷放的,说不用找她了。”
他手抖着撕开信封,里面是当年“结婚申请表”的复印件,公社的红章只剩模糊墨点。
他眉头拧得紧紧的,眼神发直,像是要把那模糊的墨点看穿。
连大爷的询问都没回应。
路上,邻居的闲聊传入耳中:
他为了林茉莉气走许清荷,连结婚申请表都是假的。
他当年确实没去公社批,只是哄她说办好了,她一等就是三年。
站在空荡荡的家门口,路怀瑾第一次觉得,他就是个混账透顶的东西。
他失去的,是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姑娘,更是这辈子唯一的温暖。
6.
他找出信纸,颤抖着写下一行行字。
絮絮叨叨说着悔恨,说着道歉,封好后,疯跑着送到邮局,加急寄往苏市她老家的地址。
可子一天天过去,那一封封信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音。
他颓着身子抵在墙上,寒意透进衣料。
一闭眼,过往便翻涌而来。
初见父母那天,她怯生生的,连话都讲不圆,仍强装镇定给母亲布菜。
母亲却在背后对他说:“这姑娘太殷勤,不稳重。”
他那时没接话,只在心里替她辩解:
“她不是不稳重,她只是太喜欢我了,这有什么错。”
他想起她刚从知青点来省城那年,连省城的供销社都不敢单独去,买块布料都要攥着他的衣角,局促地比划半天。
他嫌她没见过世面、丢人,不耐烦地说:
“以后别自己去了,我下班帮你买。”
她听话地应下,往后当真没再一个人去过供销社。
他总忘了给她捎东西,她也从不催,从不闹。。
他想起她喜欢苏绣,想跟着省工艺美术厂的老师学手艺。
好不容易托人找了个旁听的机会,却因为一次绣错了花样,回家哭着跟他说,怕被老师辞退。
他当时正烦工作上的事,不耐烦地呵斥:
“连朵花都绣不好,逞什么能?”
她当时是什么表情?路怀瑾拼命回想,只剩碎片 ——
低头、轻 “嗯”,攥紧绣绷,肩膀发颤。
再具体的,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他从来没问过她,那花样是怎么绣错的,是不是被人刁难了,她有多不开心,后来还去没去旁听。
他只知道每个月发了工资,给她留五块钱,够她买绣线、买布料就行。
够了,应该够了。
他唇角动了动,扯出一抹惨淡的弧度,眼底瞬间漫上湿意。
他抓起外套,快步跑到公社的公用电话亭,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喂,老李,我是路怀瑾。”
电话那头的人是他高中同学,现在在县司法局做民事调解,懂些婚姻方面的规矩。
“怀瑾?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路怀瑾的声音发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老李,我问你个事…… 我当年跟人填了结婚申请表,可没去公社盖章,那纸不算数。你说,我现在咋做,才能让她名正言顺做我媳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语气带着诧异:
“怀瑾,你没糊涂吧?你啥时候有对象了?还填了申请表?”
“没有……还没有真的办成。”
“那你跟谁填的假表?”
路怀瑾闭上眼,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里满是悔恨:
“一个……被我糟践了真心的人。”
7.
从县司法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路怀瑾拖着一身沉重往回走,经过街角那间工艺店时,目光忽然顿住 ——
橱窗里一排竹绣绷,竟和清荷那只母亲留下的一模一样。
他脚步不受控制地顿在原地,片刻后,抬手推开了那扇门。营业员立刻迎了上来,语气热络:“同志,您要点啥?”
“是买绣绷还是绣线?”
他指尖微微发颤,指着那只竹纹细密的绣绷,低声问:“这个,要多少钱?”
“同志好眼光,这是咱们本地竹匠手工做的,最适合绣苏绣,三块一只。您是送人吧?”
路怀瑾木然点头。
店员麻利地用牛皮纸包好,递过来的时候笑着说:
“您送的要是喜欢绣活,收到这个肯定高兴。”
路怀瑾接过纸包,指尖传来竹绣绷的微凉,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忽然想起,许清荷那只竹绣绷,是她母亲临终前留给她的,是她从小到大的宝贝。
她说过,那是母亲留给她唯一的念想。
那天林茉莉“不小心”把那只绣绷摔在地上,竹片裂了一道大口子。
他当时语气里满是不耐:
“不过是一只破框子,摔了便摔了,闹什么?”
破框子……
路怀瑾立在原地,晚风卷着寒意灌进来,冷意从衣领蔓延到四肢,浑身发颤。
他想起林茉莉有个记事本,总爱把常琐事记在上面。
他疯了似的跑回办公室,翻遍了抽屉,终于找到了那本带碎花封面的记事本。
他翻开最新一页,是昨晚写的,字迹娟秀却带着炫耀:
“他喝多了,非要我陪着,有些人,再怎么装清高,也留不住他的心。”
路怀瑾死死盯着那行字,指节一点点攥得发白,连呼吸都沉得发疼。
他一页页往下翻,终于停在三年前 ——
他们刚到省城没多久的那一页。
“虽然暂时不能让所有人知道,但只要有那张申请表,他就是我的。等他站稳脚跟,我们就去公社批下来,谢谢我的怀瑾。”
配图是半张模糊的结婚申请表,上面有他和林茉莉的签名,还有一个她自己画的假红章。
路怀瑾只觉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浑身的血都像是冻住了,耳边一片死寂,眼前阵阵发黑。
他想起三年前,刚从乡下调到省城,工作未定,户口也没落下。
林茉莉找上门,说认识公社的人,办假结婚申请表能帮他尽快落户口,还不耽误转正。
他拒绝:“我有对象,要办也得跟她办。”
林茉莉软磨硬泡:“你对象是知青,户口没迁来,万一误事怎么办?就一张纸,应付过去,后续再跟她办真的。”
他想起许清荷“等你稳定就好好过子”的话,犹豫再三,终究点了头。
假的,不过一张纸,不影响什么。
他当年一遍遍说服自己。
如今才懂,只有他当是应付,林茉莉从未当真。
8.
路怀瑾回到筒子楼,推门一片漆黑,路灯被梧桐遮得只剩一点昏光。
他没拉那磨得发亮的蓝布条灯绳——
从前,都是许清荷先开灯,笑着迎他。
卧室门掉着漆,一推就吱呀响。
床铺平整,被子叠得方方正正,两个枕头并排。
她总把他那只垫高些,说不硌脖子。
木衣柜里,她的棉布衬衫、碎花裙码得整整齐齐。
他的中山装也被她熨得服帖。
三年,全是她打理。
冷了添衣,热了晾衫,他连自己袜子放哪都不清楚。
路怀瑾坐在床边,木床轻响,满身疲惫压得肩都抬不起来。
他拿起纸笔,契而不舍的一封封继续写信。
再写信回家问觉得清荷怎么样。
过了几天,家里回信了。
“妈跟你说句实在的……一个姑娘家,撇下老家的好前程,不远千里跟着你跑到省城,一熬就是三年,她图啥?图你那点死工资?你每个月匀给她那点粮票布票,够她做件新衣裳、买斤细粮的?人家要是真图这些,犯得着跟着你挤筒子楼,受这份罪?”
路怀瑾闷头抽着烟,眉头皱成一团看着信。
“小瑾,妈知道你不爱听,但这话必须跟你说。那姑娘的心,怕是早就被你凉透了,她不会再回头了。”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落在空荡的床上。
路怀瑾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坐了一整夜。
9.
次,路怀瑾一早去了江城外贸局。
将一沓盖了公章的文件往林茉莉桌上一墩:“你自己看清楚!”
林茉莉抬头见他模样,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怀瑾,这是啥文件?咋还盖了公章?”
“正式工指标撤销申请。”
路怀瑾语气冰冷,“签了,别耽误组织的事。”
林茉莉脸色骤白,声音发颤:
“怀瑾,这指标是你帮我申请的,怎么能说撤就撤?我好不容易才熬出头啊!”
“熬出头?”
路怀瑾冷笑。
“你这是蒙骗组织、蒙骗我!骗了我三年,还好意思说?”
林茉莉眼神躲闪,说不出话来。
路怀瑾掏出许清荷的笔记本推过去:
“这里记着你伪造困难证明、虚报家庭情况的事,我都跟街道办、老家公社核实过了,你还有啥说的?”
林茉莉硬着头皮辩解:
“我也是没办法!先转正再跟你说,你有许清荷陪着,帮我这点忙不算啥!”
“不算啥?”
“你跟同事嚼舌,说我要跟许清荷散伙、你是我内定对象,又算啥?”
林茉莉破罐破摔:
“我那是给你留面子!许清荷只会绣花做饭,连外贸单据都不会填,跟你这个国家部不搭边,组织上也会说你觉悟不够!”
路怀瑾满心反感与悔恨,才看清林茉莉的真面目,也想起了许清荷的好。
许清荷撇下苏城纺织厂的工作陪他来省城。
收起织锦花绷持家务,省吃俭用从不抱怨,他却从未问过她的委屈。
“林茉莉。”
“今天必须签,签完收拾东西,明天不用来上班了,组织会另行安排人接替。”
林茉莉急得拍桌:
“路怀瑾,你疯了?就为那个乡巴佬?她配得上你吗?你就不怕被人说徇私枉法、没觉悟?”
路怀瑾起身就走,到门口停下回头,眼底满是悔恨:
“她不欠我的,也不用配我。”
“是我糊涂,配不上她的真心。”
10.
两天后,路怀瑾登上了去苏城的绿皮火车。
他在火车上一夜没合眼,一直摩挲着口袋里的绣片——
那是许清荷没绣完的荷花,边角都磨得发亮。
这些绣片都是他以前随手收起来的:
她坐在筒子楼窗边绣活,她就着煤炉火光描花样,她趴在桌上睡着了,暖光落在她发顶。
火车到站的时候,苏城正下着小雨。
路怀瑾站在火车站出口,看着来往的自行车流和拎着布包的人群,忽然慌了神,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他不知道她回了纺织厂还是回了老家。
不知道她现在用的是哪个公社的电话,不知道她这几天过得好不好。
他甚至不知道,她当初揣着的省展通知书,最后有没有用上。
他想起来,那天他让她绣手帕给林茉莉当礼物时,她攥着绣绷的手在抖,脸色白得像纸。
后来他才知道。
那天她自己一个人去了外贸局,又一个人回了出租屋,默默收起了所有织锦花绷。
她一个人去退了省展的报名,一个人收拾了行李,一个人挤上了回苏州的绿皮火车。
而那天晚上,他还在陪林茉莉应酬,喝得酩酊大醉,连她临走前留的字条都没看见。
她留了字条,写着“不必寻我”。
他却直到第二天收拾屋子时,才在桌角发现,字条都被茶水浸得发皱。
他掏出兜里的通讯录,拨通了他记了三年的、苏州纺织厂的电话。
没人接。
再拨,还是没人接。
他站在那儿,看着通讯录上的号码,手指攥得发白,一遍又一遍地拨号,听筒里只有单调的忙音。
周围人来人往,有人推着自行车接亲友,有人笑着递上粮票换早点,有人抱着孩子匆匆赶路,满是烟火气。
只有他,一个人站在雨里,像个无措的过客,不知道要去哪里找她。
忽然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许清荷以前的纺织厂同事张姐。
他急忙跑过去,语气急切又发哑:
“张姐,我是路怀瑾,你知道许清荷现在在哪儿吗?”
张姐愣了愣,看清是他,脸色沉了沉,却还是叹了口气:
“你找清荷啊?她没回纺织厂,在城南开了个织锦小作坊,现在不少供销社都找她订绣品,名气大得很。”
路怀瑾眼睛一亮,连忙追问,指尖都在抖:
“张姐,麻烦你把她作坊的地址告诉我,越详细越好,拜托了!”
张姐瞥了他一眼,念出地址,又补了句:
“她现在过得挺好,你别再委屈她了。”
路怀瑾连连点头,把地址牢牢记在心里,又反复确认了两遍,声音发哑:
“谢谢张姐,太谢谢你了。”
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快步走到路边,拦了一辆三轮车,语气急切又郑重。
“师傅,麻烦去城南的织锦小作坊,按这个地址走,越快越好!”
11.
天擦黑时,路怀瑾按地址找到许清荷的织锦作坊。
站在门口,透过玻璃看见她正带着徒弟绣织锦,神情专注从容——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她穿着一件蓝色的确良衬衫,头发挽在脑后。
她低着头,耐心地指点徒弟针法,嘴里轻声说着什么,眉眼间满是专注。
她指尖轻轻抚平绣布上的褶皱,神情认真又从容。
许清荷瞥见他,眼神亮了一瞬又迅速变冷。
隔着窗户,他们遥遥相对,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交代徒弟后走到门口,开门站在他面前。
“路事,有事?”
语气平淡,疏离得陌生。
路怀瑾嗓子发紧,想开口却被她打断:
“我在忙,有事等收工再说。”
他急忙抓住她的手腕,急切道歉:
“清荷,我错了,我真的爱你,从头到尾只爱你一个。”
许清荷淡淡一笑,反问他:
“你爱我?那你知道我最喜欢绣什么花样?最怕什么?夜里偷偷哭过多少次?”
路怀瑾语塞,眼眶泛红。
许清荷抽回手腕,语气平静却决绝:
“那个影子,三年前撇下苏州的工作,跟着你去省城,粮票不够省着吃,布票不够凑着用,我说想参加省展,你说绣活没用;我被林茉莉挤兑,你让我多担待。”
“你爱的不是我,是那个围着你持家务、搁置手艺的影子。那个影子,已经不在了。”
说完,转身走进作坊,关上木门。
路怀瑾站在原地,望着木门,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12.
路怀瑾留下了,
在城南巷口小旅馆住下,每天坐在织锦作坊对面石阶上,望着那扇木门,一站就是一整天。
许清荷进出时偶尔瞥见他,半分多余眼神都没有。
他几次想站起身上前,怎么也挪不动一步——
他怕再被她拒绝,怕连远远看着她的资格都没有。
只看着她从容谈生意、送绣品,那耀眼模样,是他亲手推开的。
终于有一天,许清荷经过他面前:
“路怀瑾,你到底要坐到什么时候?!”
路怀瑾猛地抬头:
“坐到你肯给我补偿你的机会!”
许清荷出声,满是嘲讽:
“补偿我?你能补回我搁置的三年绣活?能收走我掉的眼泪?能抹平我所有委屈?”
“我错了!我跟林茉莉断关系、辞工作陪你,求你原谅我!”
“不好!”
许清荷用力甩开他,声音爆发:
“你太自私了!当初你帮林茉莉骗我、我收绣绷、看着我独自回苏州时,怎么没想过补偿?”
她打断他的辩解:“我最难过的是,我用三年丢了自己,一门心思讨好你!现在我只想靠自己绣织锦过子,这一切,都跟你没关系!”
“我不需要你的补偿,更不需要你!”
说完,转身关门,“砰”的一声震得路怀瑾心口发疼。
他站在原地,忽然想起三年前,她举着绣绷笑着问他荷花好不好看,而他当时只不耐烦地打发了她。
如今再想道歉,那个眼里只有他人,再也不会等他了。
13.
路怀瑾没再打扰她。
只是每隔几天,会在她的织锦作坊门口放一疋她最爱的月白绣线,无字条、无署名,放完便站在巷口远远望着木门。
直到某天,他看见作坊门口的红纸纸报——
许清荷的织锦个人作品展,定于下周六在市文化宫开展。
开展当,路怀瑾来到展厅,墙上挂满了许清荷的织锦。
最早的几幅绣于三年前的省城,其中一幅绣着当年刚去外贸局上班的他。
听着旁人议论这幅织锦藏着念想。
路怀瑾满心酸涩,继续往前走,后面的织锦皆是她离开他后所见的风景,藏着细碎的光。
展厅尽头,白墙上绣着一行字:
“致我曾执念的,和终于找回的自己。”
路怀瑾看着字,终于释然。
他转身时,正撞见许清荷。
四目相对的瞬间,没有波澜,只有彼此眼底的平静。
她先移开目光,指尖轻轻拂过身旁的织锦,声音轻缓:
“来了。”
路怀瑾低声应道:“嗯,来看看。”
她没再多问,语气平和:
“看完了,便回吧。”
路怀瑾顿了顿,轻声问:
“门口的月白绣线,你收了?”
她垂眸,指尖捻起一绣针,轻轻点头:
“收了,绣了些小帕子。”
路怀瑾嘴角微微上扬,没再多说,转身往外走。
到了门口,他轻轻回头,阳光落在她的绣绷上,她眉眼低垂,眼底的光,再与他无关。
许清荷望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
徒弟凑过来小声问:“师傅,那是谁呀?”
她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绣针,声音轻得像风:
“老熟人而已,不值当提。”
话音落,针脚起落,又沉浸在自己的织锦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