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扶着我妈坐下,拿着病危通知书,疯了一样往家的方向跑。
我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最后一次,我再去求他们最后一次!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跑得肺都快炸了。
当我一脚踹开家门时,看到的却是另一幅“其乐融融”的景象。
周玉芬和李哲正坐在沙发上,一人端着一碗燕窝,电视里放着搞笑综艺。
周玉芬甚至在给她的宝贝弟弟打电话,声音里满是炫耀和得意。
“喂,小强啊,房子看得怎么样了?”
“首付姐给你搞定了,你就放心吧!你侄子他们能挣,以后你的房贷,也让他们帮你还点!谁让你是我亲弟弟呢!”
李哲在一旁,不仅没有半点不悦,反而笑着附和:
“妈说得对,小舅的事就是我的事。”
看到我,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他们看到我苍白的脸和疯狂的眼神,都吓了一跳。
我一步步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我捏得皱巴巴的病危通知书,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地摔在了他们面前的茶几上。
“看清楚!这是我爸的病危通知书!”
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他要死了!你们满意了吗?把我的钱还给我!”
6
李哲被“病危通知书”五个大字惊得站了起来,脸上血色尽失。
而周玉芬,只是慢悠悠地瞥了一眼那张纸,然后端起碗,继续喝她的燕窝。
那副事不关己的冷漠,比任何恶毒的言语都更伤人。
李哲慌了,他拉着我的胳膊,语无伦次地说:
“怎么会……怎么会突然这么严重?小雅,你别急,我……我这就去想办法……”
“想办法?”我看着他,冷冷地说道,“你能想什么办法?你连你妈都说服不了,你还能有什么办法?”
周玉芬终于放下了碗,用纸巾擦了擦嘴,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那句话,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她说:“人老了,总有这么一天的,早走晚走不都一样吗?再说了,医院那种地方,就是个无底洞,花再多钱也未必救得活。”
她顿了顿,看着我惨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真要是救不活,死了,不是正好省钱了?”
轰——
那一瞬间,我什么都听不见了。
脑子里那一直紧绷着的弦,“啪”的一声,断了。
我感觉不到心痛,感觉不到愤怒,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白。
我的视线缓缓扫过茶几,落在了一把水果刀上。
我像是被什么东西指引着,缓缓伸出手,握住了刀柄。
冰冷的触感,让我混沌的大脑有了一丝清明。
“你要什么!”李哲惊恐地大叫,扑过来想要夺下我的刀。
周玉芬也吓得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指着我尖叫:
“疯了!你这个疯婆子!你要人啊!”
就在这片混乱中,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我机械地按下接听键,是我妈。
电话那头,没有了哭喊,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然后,是她用尽全身力气说出的一句话:
“小雅……你爸……没了。”
“啪嗒。”
手机从我手中滑落,摔在地板上,屏幕碎裂。
我握着刀的手,也瞬间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