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律师合上文件夹。
她说了一句让我记到现在的话。
“秦乐瑶,你的身体不是商品。被打坏了、被弄流产了——他没有资格要求全额退货。”
我鼻子一酸。
但我没哭。
哭有什么用?不如把时间花在准备证据上。
林律师帮我列了一张清单。
第一,去医院补开完整的诊疗记录——两次外伤加一次流产,三份病历要形成连续的时间链。
第二,去派出所调取那天堵门报警的备案记录。
第三,把手机里的堵门视频做好时间戳标注。
第四,找到邻居作证——有人看到过我脸上的伤。
“准备好这些,我帮你打。”她把法律援助的申请表推过来。
我接过笔。
手不抖了。
04
接下来两周,我像一台机器一样运转。
第一天,我去了当初缝针的社区医院。
挂号、找病历科、补打诊疗记录。
窗口的大姐翻了半天电脑,打出来两页纸。
白纸黑字——“左前臂锐器伤,缝合三针。患者自述被碎瓷片崩伤。”
我当时撒了谎。
但现在这行字成了证据链的第一环。
第二天,我去了住院的那家医院。
流产手术记录、术后恢复记录、入院时的体表检查报告。
体表检查那一页上,护士的笔迹清晰可辨——“腹部可见陈旧性淤青,约4x6cm,另有新鲜挫伤。”
这就是那天护士多写的那行字。
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她当时是出于什么想法。但如果没有这行字,我很难证明流产和挨打之间的关系。
我在心里默默谢了她。
第三天到第五天,我挨家挨户敲了同楼层四户邻居的门。
三户假装没听到,一户开了门。
是隔壁的王阿姨,六十多岁。
她看到我的时候,表情有点复杂。
“闺女,你……还好吧?”
“王阿姨,我想问您一件事。婚后第六周,大概是十月中旬的一个晚上,您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她愣了一下。
然后叹了口气。
“我听到了。男人骂你的声音,还有……还有砸东西的声音。我当时想去敲门来着,后来又……”
“后来又觉得是别人家的事。”我替她说完了。
她脸上有了愧色。
“闺女,你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写一份证人证言。”
她点了点头。
第六天到第十二天,我整理证据。
我把堵门那天的视频导进了电脑,一帧一帧标注。
03分17秒——周东岩母亲大声辱骂“骗婚”。
05分42秒——周东岩二婶推搡我。
06分08秒——周东岩大伯堵在门口。
07分55秒——周东岩母亲被拍到正在用手机录像。
我把标注打印出来,附在视频光盘后面。
第十三天,我把所有材料送到了林律师的办公室。
她翻看了十分钟,合上文件。
“够了。”
她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离婚书。同时我会提起反诉——家暴损害赔偿和精神损害赔偿。”
我接过来看了一遍。
最后一行写着——
原告请求:判决离婚;驳回被告关于全额退还彩礼的请求;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身体损害赔偿金及精神损害赔偿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