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白念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冰冷。
“贺明洲,你到底想什么?”
贺明洲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客厅里白桉小小的身影上,眼神变得有些柔软。
然后,他才缓缓转过头,视线重新落在白念身上。
那点柔软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平静。
“这些年,你一个人带他,很辛苦吧?”
他的语气,像是在和一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叙旧。
白念却觉得无比刺耳。
她冷笑一声。
“不辛苦,我乐在其中。”
“我的生活很平静,不希望被任何人打扰。”
言下之意,让他滚。
贺明洲仿佛没听懂她的逐客令。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到她面前。
名片是黑色的,设计极简,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
贺明洲。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
“我明天,再来看桉桉。”
03 宣战
贺明洲走了。
那张黑色的名片,像一块烙铁,被白念扔在茶几上。
客厅里,动画片的声音还在继续。
白桉看得咯咯直笑,对刚才玄关里的暗流汹涌一无所知。
白念却感觉浑身冰冷。
她失眠了。
六年来,她第一次整夜无法入睡。
贺明洲最后那句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子里盘旋。
“我明天,再来看桉桉。”
那不是商量,是通知。
白念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一点点由黑变白。
她想起了六年前。
想起自己拖着行李箱,在机场给他打的最后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他冰冷的声音。
“我妈不会同意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于是,她真的死了心。
一个人买了机票,去了另一座陌生的城市。
她以为,他们的人生,从此再无交集。
她靠自己,生下了白桉,养大了白桉。
这六年,很苦,也很甜。
她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孩,变成了一个无所不能的母亲。
她可以为了给白桉赚医药费,一天打三份工。
也可以为了给白桉抢一个好的幼儿园名额,在门口排一整夜的队。
白桉是她的命。
是她的一切。
谁也别想抢走。
天亮了。
白念眼神中的迷茫和恐惧,被一种坚定的冷光所取代。
她像往常一样,给白桉做好早餐,送他去幼儿园。
回来的路上,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她大学时的学姐,现在是一名专业的离婚律师。
上午十点,贺明洲的短信准时发来。
言简意赅。
“我到楼下了。”
白念没有回短信。
她换了身衣服,下了楼。
贺明洲靠在一辆黑色的轿车旁,低头看着手机。
看到她下来,他收起手机,站直了身体。
“桉桉呢?”
“在幼儿园。”
白念走到他面前,站定。
阳光很刺眼,她微微眯起眼睛。
“贺明洲,我们谈谈。”
“好。”
他似乎早有预料。
“你想谈什么?”
白念开门见山,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你到底想怎么样?”
贺明洲看着她,眼神很深。
“我要我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