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先生。”
她说,“我想见傅先生。”
傅心瑶愣住了。
“他……很忙。”
姜晚没说话。
傅心瑶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门口。
“我让他来。”
门关上了。
姜晚一个人躺在病床上。
她等着。
等了一天。
两天。
三天。
傅辰夜没来。
第六天晚上,有人敲门。
姜晚没动。
门开了。
脚步声。
然后是碗放在床头柜上的声音。
姜晚转过头,用那只仅剩的右眼看向床边。
傅辰夜站在那里。
她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穿着深灰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
和三年前领养她那天一模一样。
他看了她一眼,然后低下头,看着那碗粥。
“傅心瑶让我送的。”他说。
姜晚看着他。
用那只仅剩的右眼。
“是吗?”她问。
傅辰夜没说话。
姜晚等了几秒。
“上次那碗粥,”她问,“也是她让你送的吗?”
傅辰夜抬起头,看着她。
四目相对。
她用一只眼睛,他用两只。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是。”
一个字。
姜晚看着他。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窗外飘过的云。
“我知道了。”她说。
她把目光移开,看向天花板。
“粥我会喝的。你可以走了。”
傅辰夜站在那里,没动。
姜晚没看他。
她只是看着天花板,用那只仅剩的右眼。
很久。
然后她听见脚步声往门口走。
门开了。
“姜晚。”
她愣住了。
“粥是我自己盛的。”他说。
门关上了。
姜晚躺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翻身坐起来,对着门口的方向。
“傅先生?”
没有回应。
“傅先生??”
还是没有。
她坐在床边,愣了很久。
然后她摸到床头柜上的粥。
热的。
她捧起那碗粥,凑到嘴边。
甜的。
她喝了一口,又一口,又一口。
喝完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在哭。
眼泪从那只仅剩的右眼流出来,流进嘴里,咸的,和粥的甜混在一起。
她捧着空碗哭了很久。
第七天,姜晚出院了,司机来接她。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摸着腰上新增的疤。
一道,两道,三道。
她伸出三手指。
一颗肾,一只眼睛,一半肝。
三手指。
她看着那三手指,看了很久。
然后她想起那碗粥。
想起他说的那句话。
“粥是我自己盛的。”
她把手收回去,放在口。
闭上眼睛。
那时候她不知道,这只是第三次。
还有第四次。
4
那天早上,姜晚是被阳光叫醒的。
不是敲门声。
她愣了一下,对着窗户的方向——那扇只能看见脚的窗户,今天有阳光照进来。金色的,一小块,落在她床脚。
四年了,她第一次在这个房间看见阳光。
她伸出手,去摸那块光。
敲门声就在这时响起。
“姜晚?”傅心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