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办公楼出来的时候,太阳很大。
我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睛,看到对面花坛边上蹲着一个人。
方圆圆。
她没走。
看到我出来,她站起来,小跑着过来。
“佳佳….”
“我要去上班了。”我没停。
她跟在我旁边,步子急促:“佳佳,你听我解释,我真的不知道你没去考试,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
“我以为你真的找人替考了。那些证据….看起来很真的….”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她立刻红了眼睛。
这人从小就这样,一跟我对视就哭。小学的时候她打碎老师的杯子赖到我头上,我看她一眼,她就哭。哭完老师反过来骂我把她弄哭了。
二十年了,招数没变过。
“方圆圆,”我说,“那些证据是怎么到你手上的?”
“群里….科室群里有人发的….”
“哪个群?”
“我….”她眼珠转了转,“好像删了。”
“三个证人是谁?”
“就….护理部的几个同事….她们跟我说的时候我录了音….”
“录了音?你没提前打招呼就录音?”
“我也是为了取证啊!”
“取证?”我笑了一声,“方圆圆,你是举报者,不是调查者。你凭什么取证?”
她愣住了。
“你连我有没有去考试都没确认过,就直接把一堆来路不明的东西交上去了。你问过我吗?打电话问一句你那天去考场了吗很难吗?”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佳佳,我错了….我就是太紧张了….我差半分没过,我心态崩了,然后有人跟我说你找人替考,我就….”
“你就信了。”
“我….”
“你差半分没过,然后有人告诉你,你的竞争对手作弊了。你当时是什么心情?”
她没说话。
“愤怒?不甘?还是….觉得终于有了翻盘的机会?”
她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如果我被认定为替考,成绩作废,编制名额就落不到我头上。那差半分没过的你,是不是就成了唯一的候选人?”
“我没有!我不是为了编制!我只是…..”
“行了。”我转过身继续走,“你说什么我都不在乎了。你愿意哭就哭吧。”
身后传来她压着嗓子的哭声。
我没回头。
回到急诊科,换了衣服开始上班。
消息传得快。中午的时候整个护理部都知道了,齐佳被举报替考,但她当天本没去考场。
吃午饭的时候,几个同事凑过来。
“佳佳,方圆圆是不是有病啊?你没去考试她举报个什么?”
“就是,这不是纯属找茬吗?”
“我早就说那人不地道,面上跟你好,背地里指不定怎么想你呢。”
我扒着饭没吱声。
下午两点来了个痛的病人,疑似心梗。忙着配合大夫做心电图、抽血、推药,一直折腾到四点多。
喘口气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齐佳,有些事情不要查太深。大家都不容易。”
没有署名。
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十几秒,然后截了图,存下来。
不查太深?
有人伪造我的成绩,伪造我的聊天记录,找人冒充我进考场,再利用我的闺蜜来举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