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揣着那几张轻飘飘的纸,茫然地走在京城的大街上。
昔繁华的沈府,如今已是一片狼藉,高高的封条,像一道无情的判决,隔绝了我的过去。
街上的人们,看着我这个落魄的“贪官之女”,眼中是幸灾乐祸、是鄙夷、是麻木。
他们不知道,当年他们口中“搜刮民脂民膏”的沈侍郎,曾暗中救助过多少无辜之人。
他们也不知道,我那娇生惯养的父亲,其实过着最简朴的生活,连一件新衣都舍不得添。
我没有回头。
京城,这座曾给我带来荣耀与屈辱的城市,我发誓,有朝一,我一定会以另一种身份回来。
我一路南下,前往闽洲。
闽洲,是个靠海的城市,也是商贾云集之地。
我按照父亲的指引,找到了他的故交——一位姓林的掌柜。林掌柜看着我,眼中带着复杂。
“沈小姐,沈大人当年,真是…哎。”他叹了口气,“他早就知道会有今,所以提前托付我,若你来,便助你一臂之力。”
林掌柜帮我找了一间小酒楼的活计,从最底层的酒娘子做起。
端盘子,擦桌子,记账,洗碗,甚至在后厨帮厨。
我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家小姐,如今却要弯下腰,在污秽的厨房里忙碌。
我的手,磨出了血泡,又结了茧。我的腰,酸痛得直不起来。
可我没有喊过一声苦。
每一次,当我疲惫不堪时,我都会想起萧晏那句“沈小姐,你爹为了让你有个‘光鲜’的夫婿,手段真是高明。”
我都会想起他头也不回离开的背影。
这些刺痛,都成了我坚持下去的动力。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就此沉沦。
我要活下去,活得比任何人都好。
我像一块海绵,疯狂地吸收着酒楼里的一切知识。
酒水酿造,菜品烹饪,客人喜好,成本核算,人脉维系。
我发现,自己对这些东西有着惊人的天赋。
我善于观察,能够记住每一个客人的口味和偏好。我善于沟通,能在酒桌上轻易地化解矛盾,也能巧妙地推销酒水。
我的业绩,很快就成了酒楼的翘楚。
林掌柜看在眼里,喜在心头。
“沈小姐,你真是天生做生意的料。”他常常这样夸我。
我没有骄傲,只是默默地学习,积累。
我的心,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所有的情感都被我深埋,只剩下对力量和掌控的渴望。
【第四章】
在酒楼里做了三年,我从一个懵懂的酒娘子,做到了大掌柜的位置。
林掌柜把酒楼的大部分事宜都交给了我。
我开始对酒楼进行改革。
推出特色菜品,创新酒水种类,优化服务流程,拓展客源。
短短一年,那间原本半死不活的小酒楼,成了闽洲最火爆的酒楼之一。
我用赚来的第一桶金,盘下了附近几家濒临倒闭的铺子。
我爹当年给我留下的地契和银票,也成了我扩张的资本。
我不再满足于餐饮业。
我开始涉足船运,丝绸,茶庄,药材。
闽洲是海运枢纽,连接着大江南北,甚至海外。
我凭借过人的眼光和胆识,在闽洲商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我不再用“沈清欢”这个名字,而是化名为“沈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