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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林薇薇看着苏染无助的样子,心里也跟着不好受。她理解苏染的难处,在这个年代,女人大多依附男人生活,尤其是像苏染这样没有工作、孤身一人的女人,想要立足更是难上加难。她害怕失去依靠,所以才选择一味忍让,委屈自己。

林薇薇轻轻拍了拍苏染的肩膀,语气温柔却坚定地说道:“染染,我理解你的想法,也知道你不容易。但是你要明白,一味的忍让,只会让他们更加得寸进尺。你觉得,就王洁那个德行,你让着她,她就会感恩戴德,就会不挑拨你和陆承宇之间的关系了吗?”

苏染摇了摇头,泪水流得更凶了。她心里清楚,王洁就是个得寸进尺的人,她越是忍让,王洁就越过分。

“所以啊,”林薇薇继续说道,“你的忍让,不仅改变不了你和陆承宇之间的关系,反而会让他觉得你懦弱可欺,让王洁更加嚣张。时间久了,你自己也会越来越不开心,越来越压抑,何必呢?”

苏染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林薇薇,声音哽咽地问道:“微微,我该怎么办?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这么多年,她一直活在委屈和隐忍中,早就没了主见,如今林薇薇的话,像一道光,照亮了她迷茫的心,却也让她更加不知所措。

林薇薇伸出手,把苏染紧紧揽进自己的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染染,别哭了。在这个社会,想要赢得别人的尊重,想要不被人欺负,首先就要让自己变得有价值,不能一味地依附男人。”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不是跟我说过,你也读过高中,对服装设计很感兴趣吗?我托人在京城给你买些关于服装设计的书,你好好研究,把这门手艺学好。我相信,总有一天,高考会恢复的,到时候我们可以去考大学,用知识改变命运。就算高考不恢复,你学会了服装设计,也可以自己找活,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不用再依附陆承宇。”

“至于陆承宇,”林薇薇的语气缓和了几分,“我们用心对待,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维护这段感情。若是他真的珍惜你,就会看清王洁的真面目,就会站在你这边。若是他一直执迷不悟,纵容王洁欺负你,这样的男人,留不住也不必勉强。我们靠自己,也能闯出一番天地,也能活得很好。”

这些话,是说给苏染听的,也是说给林薇薇自己听的。她和裴听澜的婚姻,不也同样充满了不确定性吗?她也不能一味地依赖裴听澜,也要让自己变得更强大,才能在这段婚姻里站稳脚跟,才能赢得裴听澜的尊重和真心。

苏染靠在林薇薇的怀里,听着她温暖而坚定的话语,积压在心里多年的委屈和压抑,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她放声大哭,哭得撕心裂肺,泪水打湿了林薇薇的衣襟。这哭声里,有对过去种种委屈的宣泄,有对自己懦弱的自责,也有对未来的期许,对内心新生的激动。

林薇薇抱着苏染,任由她哭泣,自己的眼眶也渐渐湿润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泪水也模糊了她的眼睛,顺着脸颊滑落。她轻轻拍着苏染的后背,陪着她一起哭。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耀眼。

哭了很久,苏染才渐渐平复下来。她从林薇薇的怀里抬起头,擦脸上的泪水,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和明亮。她看着林薇薇,用力点了点头,说道:“微微,你说得对。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要改变自己,我要靠自己活下去。”

看着苏染眼里重新燃起的光芒,林薇薇欣慰地笑了。

暮色像一层薄纱,慢悠悠地笼住了整个军营。训练场上的喧嚣早已褪去,只剩下晚风掠过白杨树梢的沙沙声。陆承宇抹了把额角残存的薄汗,指尖触到的皮肤还带着白拉练后的灼热感,他沿着营房、场、食堂绕了整整一圈,目光扫过每一个可能出现人的角落,最后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不用想也知道,裴听澜肯定又去了那里。

脚下的碎石子硌着鞋底,发出细碎的声响。陆承宇认命似的调转方向,朝着军营西侧的小河边走去。

离老槐树还有十几米远,陆承宇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裴听澜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作训服,背脊挺得笔直,哪怕只是一个侧影,也透着军人特有的硬朗气场。他就那么靠在树上,下颌线紧绷,目光涣散地望着河对岸朦胧的远山,晚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饱满的额头,却遮不住眼底深处那片化不开的沉郁。

陆承宇大步走过去,脚下的步伐带着几分刻意的沉重,想借此打破这份凝滞的沉默。“我说裴听澜,”他在裴听澜身边站定,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抱怨,还有藏在深处的担忧,“你至于吗?天天把脸拉得比长白山还长,这是给谁看呢?全军区的兵见了你都跟见了阎王似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裴听澜仿佛完全没听见他的话,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眼神空洞得像是能穿透远山,落到某个无人知晓的地方。他的指尖夹着一未点燃的烟,烟卷被捏得有些变形,却始终没有动作,只有喉结无意识地滚动了一下,泄露了他并非全然麻木。

陆承宇见状,心里也泛起一丝无力。他和裴听澜是过命的兄弟,但就是裴听澜性子冷,话少,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可他知道,这副冷硬外壳下,藏着一颗比谁都重情的心。只是这份情谊,从不轻易示人。今天一整天的高强度拉练,从清晨五点到傍晚六点,负重越野、战术演练、实弹射击连轴转,陆承宇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连说话都懒得张开嘴,本想回到营房倒头就睡,可一想到裴听澜可能又在这里独自舔舐伤口,还是强撑着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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