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发现了?
宋鸿飞的表情一僵,随后很快恢复了嘻嘻哈哈的模样:“你在说什么呢白景同学,我怎么听不懂?”
闻言,白景不再搭理他。
说老实话,自从报道时宋鸿飞对他一见如故,白景就感觉有些蹊跷了。
教室里那么多新生,为何不跟其他人高谈阔论,唯独找上自己这样不喜欢说话的闷葫芦?
白景对自己的人际关系很有自信,不可能有人会和他这样的人主动交朋友。
更何况,白景在他不说话的时候也曾打量过他。
从宋鸿飞的脸上,他察觉到了一丝极为熟悉的感觉。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漠眼神。
类似的眼神,白景曾经也在某位熟悉的女性身上看到过。
如果是过去的他,恐怕会感觉很不舒服。
只可惜对现在的白景来说,只要不打扰到他的行动,别人再怎么轻视他都无所谓。
虽然识破了宋鸿飞的诱导,但白景思索片刻,还是决定看看虚实。
他其实有些疑惑。
明明自己的校园生活顶多只有四个月,为什么这些人却总是要在最后的时刻找上来,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麻烦请让一下。”
白景勉强分开人群,来到了内圈。
只见此刻内部的场地上正放着一架昂贵的三角钢琴,一名白裙裹身的曼妙少女正端坐于前,十葱白纤细的玉指宛如般,在黑白分明的琴键上来回悦动着。
那十手指仿佛拥有莫大的魔力,明明只是反复按下琴键再松开,来回执行这样简单的作,却能演奏出动听的音乐。
融洽,和谐。
外行人或许不懂钢琴,只觉得她弹得很好听。
但作为曾经也被誉为天才少年的白景来说,演奏者功底之深厚,情感之丰富,若是放在过去,他恐怕已经赞叹出声了。
只可惜,面对曾经夜苦练的物件,以及同行超绝的琴技,此时此刻的白景心中竟升不出丝毫涟漪。
他仿佛一个看客,安静地站在人群之中,面无表情地聆听着。
毕竟对绝大多数人来说,吸引他们的并不仅仅只是琴声。
更多的,其实是演奏者宛如天仙般精致绝美的容颜。
只见正在弹奏的少女长发乌黑,丝丝缕缕的发尾垂落肩头,或随着她宛如舞蹈般来回摇晃的美妙身姿缓缓滑落,缀于前。
她就像盛装出席的皇室公主,白裙曳地,气质清冷而矜贵,仿佛一朵空谷幽兰在徐徐盛开。
“哇,这位一定就是钢琴社的社长、目前校花榜上名列第一的宋琬凝学姐了,她可真是……”
“你也姓宋。”
面对宋鸿飞夸张的话语,白景只用一句话,就让宋鸿飞瞬间闭上了嘴。
完蛋了,这就暴露了。
老姐回家之后肯定要把我暴揍一顿。
宋鸿飞的脸色有些难看。
没错。
身为江海大学这一届的新生,他当然是带着目的前来接近白景的。
否则换了别人,又怎么可能在吃了那么多闭门羹之后,还死皮赖脸地跟在白景身边?
真当他宋二少是软柿子不成?
也就眼前这个被钦定为姐夫的小子,能跟他这样说话。
要是换了别人,他的纨绔气性早就上来了。
话说为了老姐的恋情,自己还真是费尽心思。
在一阵长吁短叹中,名为宋琬凝的演奏者缓缓结束了演奏,将手掌轻轻离开琴面。
“啪啪啪!!!”
霎时间,周围顿时响起了一片清脆的掌声。
不仅如此,还有不少眼含爱慕的新生,起哄般地吼道:“学姐!再来一首!”
“没错!我们还没听够!”
不知死活的东西。
见状,宋鸿飞翻了个白眼。
别人他不清楚,但对自己这个老姐,可谓是知知底。
以她性子的冷漠程度,又怎么可能和那些普通琴师一样,做出以音乐娱人的事情?
除非她想给某人弹奏,否则哪怕是家里人拜托她,她也会一言不发地离去。
很显然,她今天在这里演奏这些曲目,本不是给周围这些家伙听的。
她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而自己的任务,就是将老姐的目标在恰当的时间,带到她面前。
人群中,感受到宋琬凝的清冷一瞥,宋鸿飞知道她很满意。
随后,刚刚演奏完的宋琬凝轻轻拢了拢长裙,高跟鞋点地,姿态轻柔优雅地离开了琴凳。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她莲步轻移,踩着清脆的足音,朝人群缓缓走来。
不知道是不是少女身上清冷高贵的气质太甚,抑或是众人脑补能力太强。
看着漂亮得宛如天仙一样的钢琴少女朝他们走来。
那气场,那姿态,甚至走出了红毯的感觉。
仿佛身处某个端庄而严肃的音乐殿堂一样。
此时此刻,在场所有男生的心跳都漏了一拍,随后便有一种荒谬的猜测浮上心头。
宋学姐看起来似乎在找人?
那个幸运儿究竟是谁?
会不会是在场的他们?
一时间,所有人都陷入了紧张和沉默的气氛,却又有种莫名的期待,仿佛在期盼着自己能成为那个幸运儿。
当然,白景除外。
其实在听到琴声的第一时间,他的脑海中就浮现了宋琬凝的身影。
或许是那件事才过去一年多的原因,抑或是白景此刻早就没有了所有情感。
所以即便是现在,他也依然能够心平气和地面对她。
之所以顺着宋鸿飞的诱导来到这里,只不过是想把像沈柔月那样的麻烦事扼在摇篮里而已。
果不其然,分开人群后,他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女生。
依旧是那么美丽,依旧是那么淡雅出尘。
只不过,一年多未见,他却变了太多。
当宋琬凝从琴凳上起身面向人群的瞬间,白景就和那道清亮的美眸对上了视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那个瞬间,他感觉对方的眼神中充满了动摇,甚至浮现出一丝水雾。
但宋琬凝的养气功夫似乎不错,强行忍了下来。
不过白景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也懒得揣度她的内心想法,只是默默叹息。
真是的。
沈柔月也好,宋琬凝也罢。
你们就那么讨厌我吗?
讨厌到,哪怕自己已经宛如尘土般卑微地活着,却依旧要过来再踩一脚?
放过我吧。
望着两人之间越来越近的距离,白景感觉有些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