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若因此降罪,我誓不罢休!一定要找出放火的狗东西,将他剥皮拆骨、千刀万剐,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天刚蒙蒙亮,庄子里就响起了急促的敲锣声,“铛铛铛”的声响划破清晨的寂静,伴随着小厮们粗鲁地呼喊:“所有人,前厅!快点,晚了挨鞭子!”
几个小厮挨家挨户地催促,连行动不便的老人都被硬扶着赶来。
等沈戈宁慢悠悠最后一个抵达时,前厅早已乌泱泱挤满了人,男女老少站得密密麻麻,连庄子里的狗都被拴在了廊下的柱子上,低眉顺眼地耷拉着脑袋,不敢出声。
全员到齐,李管事猛地站起身,阴沉的脸能滴出水来,目光如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几个小厮和心腹佃户头子身上,咬牙切齿地吩咐:
“给我一个个审!仔细盘查,务必找出放火的真凶!”
他抬手指了指身后墙上挂着的一截皮鞭,鞭身沾满了涸发黑的血迹,仿佛要将人吞噬。
“但凡有说假话、含糊其词,或是一问三不知的,直接鞭子伺候,不用手下留情!”
审讯立刻开始,小厮们架着佃户,一个个带到李管事面前盘问。
先是几个平里手脚麻利的佃户,被问起昨夜的行踪,个个吓得浑身发抖,反复辩解自己在家睡觉,从未靠近过东边仓库。
李管事哪里肯信,一声令下,皮鞭就落在了他们身上,惨叫声瞬间响彻前厅,皮肉被抽得绽开,鲜血浸透了单薄的衣衫。
接着是老人和妇人,哪怕他们哭着跪地求饶,说自己夜里从未出过门,李管事依旧不为所动。
前厅里哭声、呵斥声、鞭子抽打的声音混在一起,乱作一团。
小厮和心腹们折腾了整整一个时辰,把在场的人挨个审了一遍,鞭子抽断了两,不少佃户被打得奄奄一息,却连一点线索都没有。
甚至有人被打急了,胡乱指认他人,可一经盘问,全是胡言乱语,反倒又挨了一顿毒打。
李管事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乱作一团的景象,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桌子,将桌上的茶杯摔得粉碎:
“废物!一群废物!审了这么久,连个放火之人的影子都找不到,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他站起身,指着满地伤痕累累的佃户,怒吼道:“继续审!就算把人打死,也要找出真凶!我就不信,这火能凭空烧起来!”
时机差不多了,沈戈宁缓缓往前站了一步,声音清亮:
“我有线索,我要实名举报,放火之人是朱二狗!”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沈戈宁,有惊讶,有疑惑,也有佃户悄悄露出担忧——谁都知道,朱家三兄弟是李管事最忠实的拥护者,非常不好惹。
李管事猛地转头,眼神阴鸷地盯着沈戈宁,语气带着怀疑:
“你说什么?朱二狗?你可有证据?敢乱嚼舌,我连你一起罚!”
沈戈宁神色淡然,语气笃定:“昨夜我起夜,远远见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往东边仓库去,那人佝偻着身子,还有些跛脚,分明就是朱二狗。”
朱二狗神色肉眼可见的慌乱,但还是不承认:
“不是我,我没去过,你别乱说。大哥二哥,你们给我做证,昨晚我们一起打牌来着。”
话音刚落,两个与朱二狗长相有几分相似的男人立马跳了出来——两人都微微佝偻着背,腿脚却十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