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评酱
好看的文学小说书评分享

第2章

厨房

沈归鹤月白色的宽袍外,围着一件不合时宜的围袄。

厨娘站在一旁,结结巴巴的,手足无措。

“大爷,还是奴婢来吧。”

“噤声。”

沈归鹤十分慎重地盯着锅里随着水而翻滚的面条,被热气熏红了眼。

朦胧的热气间,他似乎看到了容婉吹粥时温柔低垂的眉眼。

以前他总不屑于做这些琐事,总觉得大好的精力和时间,实不该浪费在这等事情上。

如今……

筷子搅动锅里的面,一筷筷的挑起,装入碗中。

—————–

不过是吩咐厨房下碗阳春面,沈归鹤却去了很久。

直到傅含眼皮打架,甚至已经撑不住梦到九重天,雕花门终于“吱呀”一响,去了很久的沈归鹤终于和阳春面一起回来了。

只是怎么说呢……

这碗面有点丑。

容婉看着煎的不圆、看起来很老的鸡蛋,就连蛋黄和蛋白都搅在了一起。

还有明显煮了挺久了的青菜,没有摆成好看的扇形,反而一条条竖着放,每青菜之间甚至还有不小的间隔。

唔……她虽然没被抓进大牢过,但牢狱里的铁杆子,也不过如此吧?

还有面条,断成一截一截的……

容婉挑了一筷子。

“啪嗒”一声。

看着刚挑起的面条就这样从筷子上掉了下去。

“厨娘今心情不好吗?又和柴房的刘伯吵架了?”

“没有。”

沈归鹤面色僵硬地看着那一碗阳春面。

又看了看桌上盘子里的点心渣,尴尬地咳了两声。

“那个……我第一次做,不想你吃得拉肚子,就煮的久了一点。”

容婉抿抿嘴,正想说自己也不是很饿。

听见沈归鹤的话,正欲推开碗的手一顿,诧异地看着他。

硬生生将沈归鹤面上盯出一抹极罕见、极罕见的暗红。

“你、你做的?”

向来玉洁松贞、远庖厨的沈归鹤居然进厨房?

还亲自为她煮了阳春面?

他的手不是向来只碰高洁之事、指点江山?

容婉心尖忽然一颤,眼尾泛红。

怪不得连葱花都撒得一边多一边少……

容婉唇上一弯,眼底一瞬间朦胧。

虽然并非男女之间的情丝攒动,但这样的关怀,在祖父和父亲相继离世后便极少,于她更是暖心。

沈归鹤见容婉迟迟不动筷,又看着那碗看起来真的很丑的阳春面,有些僵硬的开口。

“不然我叫厨娘再做一碗好了。”

“不用。”

修长的指骨伸到自己面前,容婉脑袋里一阵混沌,连自己怎么想的都没搞清楚,忙护住那只碗。

“我、我饿了!等厨娘做好,我都要饿昏了。”

“是吗?”

沈归鹤看着明显少掉的几块点心,眉峰一挑,一撩后摆坐在容婉旁边。

“慢慢吃。”

“……嗯。”

容婉夹起一口面吃了进去。

虽然面软烂了些,但高汤打底,味道很不错。

“好吃吗?”

沈归鹤看着容婉,心里第一次紧张起来。

当年先皇微服私访到沈家,年仅十二岁的他被引到先皇面前,被先皇考学问,他都能从容淡定,丝毫不惧,直叫先皇夸赞他青出于蓝,远胜于父亲和祖父。

可如今,不过小小一碗面,却叫他不自觉地拳紧手指,屏住呼吸,心重重地跳着。

容婉吃下一口面,雪腮被撑得鼓鼓的,连连点头,“唔~好吃的。”

沈归鹤口一舒,紧绷的眉间不自觉放松下来。

她吃东西总是这般可爱吗?

可爱?

他又觉得她可爱了。

沈归鹤笑笑。

往年总是在饭厅一起用膳,沈家更是讲究食不言、寝不语。

哪怕是筷子碰触碗盘的声音,都极小。

回到梨松苑后,更是极少私下用膳,顶多只吃些点心瓜果。

容婉每每用膳的时候,莫说极少发出声音,就连咀嚼的动作也不怎么明显,更别提像今这样把腮帮子撑得鼓鼓的。

冬的夜里寒意更深,屋中却是暖意融融。

烛光悠悠下,容婉粉腮若雪。

沈归鹤眸光微暖,看着安安静静吃着阳春面的容婉,一时间忘了移开目光。

容婉的头却越垂越低,唇上的蠕动也不自觉放缓了些。

红唇规律的动着,红烛映衬下,分外柔婉,也格外的……勾人。

容婉只觉得自己颊上越来越烫。

也许是冬寒意凛凛,因着这一碗阳春面,浑身都暖起来的缘故吧。

因着傅含时而退烧,时而发热,所以容婉并没有回房,而是留下来亲自照顾。

虽然她催了好几次沈归鹤回房休息,但沈归鹤仍执意留了下来。

容婉无法,只好由着他。

第二

“唔?含含?”

容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被抱上了内寝的贵妃榻。

身上一股力道圈着自己,让容婉不适应的动了动身子。

“醒了?”

耳边一声久睡方醒的沙哑的询问,叫她整个人完完全全清醒了。

容婉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被沈归鹤抱在怀里。

难道他们就这样睡了一整夜?!

这想法刚掠过脑海,容婉脸上便着火似的烧了起来。

心跳得“咚咚咚”的,连一眼也不敢去看沈归鹤。

怎么他这次回来,跟以前不一样了?

因着刚睡醒,手上还绵软无力,却连忙推了推沈归鹤,想要从榻上下来。

“嘘。”

沈归鹤并没有强势的将容婉困在贵妃榻上,而是依着她的动作让她下榻,只是依然将她圈在怀中。

“她已经退烧,现在睡得正熟,莫要吵醒她,让她好好睡一会儿。”

“嗯。”容婉看了眼傅含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这才放心地点点头。

便叫人给她和沈归鹤拿了衣衫换上。

他们身上的衣服,已经睡皱了,眼瞧着是不能穿的。

容婉一边为沈归鹤更衣,又道:“待会儿同母亲用了早膳,大爷歇一歇吧,昨你……”

容婉不自在地抿了抿嘴,躲开沈归鹤垂落的目光。

嘴巴动了动,“搂着我”三个字迟迟说不出口,只好换了种说法。

“昨你没睡好,这样对身子不好的。”

“你呢?不是也没睡好?”

“我还要……”

沈归鹤垂眸看着那双灵活的手为他扣好前襟,抬手将她的手握住。

“无论什么事都放下,你昨照顾傅含,睡着了也着心,一会儿一起休息,养精蓄锐。”

“养精蓄锐?”

容婉眨了眨眼,她为什么要养精蓄锐?

疑惑的眸子不经意间撞进沈归鹤幽深的眸色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们之间燃起。

电光火石间,容婉又忙移开眸子。

只有空气中残余着似有若无的暧昧。

沈归鹤薄唇浅浅弯起,勾起的唇角似盛着迷药一般。

略微喑哑的嗓音不似阐述,更似蛊惑。

“不养精蓄锐,怎么补上逢五那?”

容婉脸上一热,这人怎么不知羞?

这还是在孩子房间呢!

下意识就要挣开沈归鹤的手,谁知却被他握得更紧。

“唔……容姨?”

傅含稚嫩的嗓音犹如救命稻草,叫容婉又有了些力气。

“含含醒了,你放手!”

谁知沈归鹤力气更大,不仅更紧地扯住她,手臂一收,生生将她困在怀里。

低沉温润的嗓音带着一丝蛮横,“答应我!不然咱们就这么着。”

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容婉手腕内侧细腻的肌肤。

感到她腕上的颤栗,沈归鹤唇角一勾。

满意极了。

“你……”

容婉眉间着急的拧起,余光却瞥见已经坐起来的傅含,挪着身子就要下床,眼瞧着就要掀开帐子。

更叫容婉急得冒汗。

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