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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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眼孤女,王爷他宠疯了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老爷,今三件事。”苏忠垂手站在书案前,声音压得极低,“李家送的那位姑娘,昨夜被留宿了。今早殿下赏了她一套头面,李家的人出来时,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苏文远捏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
“王家从金陵请的戏班子,今儿下午又进了官邸后园。王老爷亲自陪着,出来时手里多了个匣子,门房的人隐约瞧见,像是殿下的名帖。”
茶盏在苏文远手中晃了晃。
“还有,”苏忠顿了顿,“杨家从杭州带回的那位清倌人,今早被抬进了官邸正院。杨府的管事在茶楼里说漏了嘴,说那女子伺候殿下笔墨,很得喜爱。”
苏文远把茶盏搁下,盏底碰着桌面,发出轻轻一声响。
送女人的,留宿了。
送戏班的,得名帖了。
送清倌人的,进正院了。
各家都在往前冲,唯独苏家,一动不动。
苏文远没说话。他望着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最后一抹余晖正被夜色吞尽。
——
傍晚,王氏来了。
她端着一盅参汤,搁在桌角,没走。苏文远抬眼,看见她脸上带着欲言又止的神色。
“有什么事,说吧。”
王氏犹豫了一下,低声开口:“老爷,我今儿下午去看了年年。”
苏文远手里的笔顿了顿。
“她中饭又没吃。李嬷嬷哄了半天,只喝了小半碗汤。”王氏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忧心,“整个人瘦得脱了形,那手腕细得……我看着心里直发凉。陈大夫今早诊脉,出来时摇头,说年年再这样下去,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
苏文远握着笔的手微微发抖。
“还有件事,”王氏的声音压得更低,“年年今天……说了句话。”
苏文远猛地抬头。
“说什么?”
“李嬷嬷喂药的时候,她忽然问了一句:‘哥哥什么时候来接我?’”王氏叹口气,“李嬷嬷当时就愣了,年年这些子一个字都不说,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老爷,她这是心里头还惦记着当年的事呢。她哥哥走了快九年了,一点音信都没有,她心里其实一直等着。”
苏文远手里的笔“啪”地一声,断了。
安辰。那个带走安年母亲留给他们兄妹的亲信、一去不回的小子。安年等了九年的人。
她还在等。
可等来的,只有这副活死人的模样。
王氏觑着他的脸色,轻轻叹了口气:“老爷,年年那孩子……命苦。生母走得早,哥哥又不在身边,如今眼睛这样,心里头苦得说不出,可不就只能把自己封起来么。要是……要是真能有个盼头,让她觉得这子还能过下去,兴许……”
她没说下去,只是又叹了口气,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像是想起什么,回头道:“对了老爷,今儿下午听翠珠说,李家送的那位姑娘,殿下赏了套头面。外头都在传,说殿下虽然好颜色,但对身边人倒是大方的很,若有病痛,连太医都能请来瞧。”
说完,她推门出去了。
——
书房里只剩苏文远一人。
参汤凉了,他没喝。断了的笔还握在手里,他没放下。
熬不过这个冬天。
哥哥什么时候来接我。
太医。
这三句话,在他脑子里反复转。
他忽然想起安年母亲临死前托人送来的那封信。信上求他护好两个孩子,尤其是安年,她还小。他答应了。
九年了。
他把安年护在身边,给她最好的吃穿用度,最精致的院子,最细心的丫鬟。可她现在瘦得脱了形,手腕细得一把就能握住。她睁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每天像具活死人一样躺着。
这就是他护了九年的结果?
苏文远闭上眼,眼前浮现出安年的脸——苍白,空洞,没有一丝生气。他想起从前,她还会躲他的眼神,会在他靠近时微微发抖。那些反应让他痛苦,可至少证明她还活着。
现在,她连躲都不躲了。
她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瓷偶,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的哥哥,或者等着死。
窗外彻底黑透了。书房里没点灯,只有案上一支蜡烛,火光跳动。
苏文远睁开眼,眼底布满血丝,却没了往的挣扎,只剩下一片灰败的平静。
他起身,走到墙角的多宝格前,转动一个不起眼的瓷瓶。墙壁无声滑开,露出里面一间暗室。
他走进去。
片刻后,他出来,手里多了一个长条形檀木盒子。盒盖上刻着几个字:《寒江独钓图》。
这是苏家高价买到的前朝画圣的摹本,世间仅此一件。七皇子身边近侍“无意中”提起过这幅画——有人已经把他苏家的底细摸透了。
这是在点名。
苏文远把盒子放在书案上,盯着它看了很久。
天渐渐亮了,苏文远抬头看了看窗外。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来人。”
苏忠推门进来。
“老爷。”
苏文远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那盒子上。
“去请夫人过来。”
苏忠心头一凛,应声退下。
——
王氏来得很快。
她进门时,看见苏文远背对着她站在窗前,书案上摆着一个从未见过的檀木盒子。
“老爷。”
苏文远转过身。烛光映着他的脸,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
“安年的事,”他开口,声音涩,“你来办。”
王氏心头狂跳,面上却露出恰当的惊愕:“老爷的意思是……”
苏文远抬手指向那个檀木盒子:“这幅画,送去给殿下,算是苏家的‘诚意’。”
王氏目光落在那盒子上,认出那是什么,心里顿时有了数。
“至于安年……”苏文远顿了顿,喉结滚动,像是每一个字都在割他的肉,“她如今的样子,你也看到了。留在府里,是等死。送到殿下那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殿下仁厚,对身边人大方,若有病痛,太医也能请来。”
他说不下去了。
王氏静静地等。
良久,苏文远才又开口,声音已经彻底哑了:“你亲自去办。挑两个最稳妥的嬷嬷,重新教她规矩,调理她的身子。务必在她……面见殿下之前,让她像个样子。”
“像个样子”。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每一个都带着血。
王氏垂眼,掩去眼底的笑意:“老爷放心。妾身定当尽力。只是……对外如何说?”
“就说她身子不好,送去城外别庄养病了。”苏文远疲惫地摆摆手,“越快越好。殿下那边,不能再拖了。”
“是。”王氏应下,又问,“那……何时……”
苏文远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沉默了很久。
“三后。”他说,“三后,把她和这幅画,一起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