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短篇小说千千万,但《还你一场雪》绝对排得上号!幺幺幺塑造的顾承舟沈薇令人难忘,目前处于完结状态中,字数已达9214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你花时间阅读,绝对值得一读再读。
还你一场雪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2章 2
9
顾承舟脸上的假面还没卸下,眼前的文和壹却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生机。
她平静地坐在那里,说了一句“再也不见”。
下一秒,那双总是盛着温柔包容的眼睛,骤然失去了所有焦距。
身体向后软倒,靠在椅背上,头歪向一侧。
呼吸,停了。
口,再无起伏。
“壹壹?”他试探地叫了一声,声音涩。
没有回应。
房间里只剩下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和直播设备传来的微弱电流声。
“文和壹!”
他猛地扑过去,一把拨开桌上的手机。
手指颤抖着探向她的鼻息。
一片冰凉死寂。
他又去按她的颈动脉,触手是温热的皮肤,可却感觉不到搏动。
恐慌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
“不……不可能……你装的是不是?”
他拍打她的脸颊,触感柔软,却没有一丝生气。
“醒过来!文和壹!我命令你醒过来!”
他用力摇晃她的肩膀,那具身体却没有任何反应,随着他的动作无力地晃动。
“医生!叫医生!”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电话接通,他语无伦次:“快!我太太……她没呼吸了!快!”
等待急救车的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跪在她轮椅前,徒劳地做着心肺复苏。
他看着她的脸,那张他看了七年、爱过恨过也厌倦过的脸,此刻苍白得近乎透明。
怎么会?
她刚才还在说话!
还在用那种平静到可怕的眼神看着他!
一个荒诞的念头闯入脑海——系统。
她说“最终奖励”、“我要回家”。
她说“再也不见”。
难道……她真的……“回去”了?
回到那个所谓的“原世界”?
“不……不可能!”
他猛地摇头,试图驱散这荒谬的想法。
“系统是假的!她怎么会……她怎么能……”
急救人员破门而入,迅速检查后,互相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顾先生,请节哀。文女士……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节哀个屁!”
顾承舟猛地推开说话的人,眼眶充血。
“她没死!她只是……只是睡着了!”
“继续救!用最好的设备!找最好的医生!她不会死!”
他像疯了一样跟着救护车到了医院,亲眼看着文和壹被送进抢救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红灯刺眼地亮着。
沈薇的电话不断打进来,他看都没看直接摁掉。
不知过了多久,医生走出来,面色沉重:
“顾先生,我们尽力了。文女士身体各器官功能在短时间内急速衰竭,原因不明……已经宣告死亡了。”
死亡。
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心口。
他不信。
他调动了一切资源,京城所有顶尖的专家被连夜请来会诊,得出的结论冰冷一致:
无法解释的死亡,就像……生命被瞬间抽空。
尸体暂时被送入太平间。
顾承舟把自己关在空荡荡的别墅里,砸烂了一切能砸的东西。
那个轮椅还摆在书房中央,刺眼地提醒着他。
她真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用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回去”了。
他开始不计代价地寻找一切关于“系统”、“异世界”的线索。
同时,他清理了所有曾对文和壹落井下石的人,包括沈薇。
他还要到沈薇试图用孩子挽留他,而那孩子本不是他的,是她与他商业对手勾结计划中的一环。
顾承舟看着那份亲子鉴定,连愤怒都觉得多余。
他亲手处理了沈薇和那个对手,让他们得到了应有的下场,可心里那个黑洞却越来越大。
他快疯了。
直到某天,一个神秘的匿名信息发送到他的私人终端,内容只有一行代码和一个坐标,附言:【想见她?支付代价。】
代价是他的全部财产、健康,乃至……寿命。
顾承舟没有任何犹豫。
在一个布满精密仪器的地下密室,他躺进冰冷的维生舱。
剧烈的疼痛和生命力被抽离的感觉席卷了他,意识模糊前,他只有一个念头:
壹壹,等我。
10
我在熟悉的头痛中醒来,消毒水的味道被淡淡的花香取代。
“文文,我在。”
我缓缓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俊朗的、带着焦急与温柔的脸。
路知行。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青梅竹马,相爱多年,他是一名外科医生,在一次地震救援中为了护住身下的孩子,被倒塌的房梁砸中……光荣牺牲。
我抱着他的遗像,站在我们约定要举行婚礼的教堂前,万念俱灰。
然后,系统出现了。
【检测到强烈执念与愿力,绑定‘救赎者’系统。】
【任务:前往指定世界,救赎目标人物‘顾承舟’,扭转其黑暗命运,引导其向善。任务成功则获得奖励】
【附加代价:执行任务期间,宿主将逐步淡化关于‘路知行’的记忆,以避免情感扰。任务完成后,记忆返还】
泪水汹涌而出,不是悲伤,是积压了太久太久的委屈和失而复得的巨大冲击。
“知行……真的是你?”
我声音沙哑,不敢相信。
“是我,文文,我回来了。”
路知行紧紧抱住我,他的怀抱坚实温暖,带着我熟悉的气息。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还吃了这么多苦。”
他眼神里满是心疼。
后来我才知道,我“回来”后昏迷了三个月,身体机能正在缓慢恢复,包括那双被医生断言无法再站立的腿。
路知行一直守着我,他是顶尖的复健医生,辞了医院的工作,专心在家照顾我。
在他的无微不至的照顾下,我身体一天天好起来。
腿有了知觉,能短暂站立。
更重要的是,我的心正在被路知行坚定无比的爱意重新填满。
我们住在云城一个安静的小院里,种满了茉莉。
他不再做临床医生,转做医学顾问,有更多时间陪我。
我们像要把错过的时光都补回来,一起听雨,一起看云,他会在复健时稳稳地扶着我,在我累极时毫不犹豫地背起我。
关于“顾承舟”的一切,像一场逐渐褪色的噩梦。
直到那天下午。
路知行带了一个满头白发的人回家,说是“重要病人”。
我正提着洒水壶,给廊下的茉莉浇水。
转身的刹那,水壶脱手,“哐当”摔碎在地上。
11
是顾承舟。
可眼前的人,让我几乎认不出来。
满头白发,皱纹深刻,苍老得像是被时间抽了所有精气。
只有那双眼睛,还死死锁在我身上,通红,阴翳,带着一种执拗。
“壹壹。”他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浑身血液瞬间冻住,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路知行几乎是本能地侧身,将我完全护在身后,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厉:
“你想做什么?”
顾承舟没回答他。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我和路知行紧扣的十指上,然后缓缓下移,落在我微微隆起的小腹。
那一刻,他整个人晃了一下,踉跄着后退半步,脊背重重撞在门框上。
“不……不信……”
“我们……我们相爱七年……壹壹,你说过要陪我一辈子……”
“这位先生,”
“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
顾承舟猛地抬头,通红的眼睛里是难以置信的绝望:
“你怎么可能不认识我?我是顾承舟!你的丈夫!我们结婚了!”
“你为了救我断了腿,你说爱我!那些都是假的吗?!”
他情绪激动,想上前。
路知行立刻挡得更严实。
我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我曾经用命去爱、去救赎的男人,此刻像条被抛弃的老狗,狼狈地祈求一丝怜悯。
心里却一片平静,连最后那点细微的波澜都消失了。
“顾承舟,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会救赎你,甚至……‘爱’上你吗?”
他灰败的眼底猛地迸出一星火光。
我没有看他,而是微微侧身,抬起左手,轻轻拂开了身旁路知行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
路知行温柔地顺着我的力道低头。
那张俊朗的、与我记忆深处少年容颜重叠的脸,完全暴露在阳光下。
也暴露在顾承舟眼前。
那张脸,与顾承舟年轻时的模样,有九分相似。
顾承舟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希冀的光碎裂成难以置信的惊恐。
“因为你的脸,和我真正爱人的脸,一模一样。”
“所以,你永远比不上路知行。”
“现在,我怀孕了。”
我抚上小腹,感受着里面新生命的悸动。
“请你,永远离开我的生活。”
“噗——!”
顾承舟猛地捂住口,一口鲜血毫无预兆地喷溅出来。
他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头,颓然跪倒在地,眼睛却还死死望着我。
“是……是我……”
“我用这满头白发……换了你能当母亲……壹壹……原谅我……一次……”
我看着他满头的白发,心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连怜悯都算不上的恍然。
原来如此。
但我只是摇了摇头,不再看他,转身,将手放进路知行温暖燥的掌心。
“知行,我们回家。”
路知行紧紧握住我的手,用身体隔绝了身后那道绝望的视线,护着我,一步步走回我们充满阳光和花香的家。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也彻底关上了,我的过去。
12
后来听说,顾承舟那在雨中昏迷,被送进医院。
医生发现他的肝脏正在急剧衰退,说是某种罕见病变,药石罔效。
他托人辗转联系我,只求见我一面。
我让路知行回绝了。
回复很简单:我们在拍孕期纪念照,很忙,勿扰。
再后来,路知行告诉我,顾承舟似乎雇了人关注我们的生活。
他知道了我丈夫叫路知行,是我的青梅竹马,爱了我二十多年。
他知道我们一起在海边捡贝壳,一起做婴儿的手工玩具,路知行会在我复健累极时,稳稳地背起我,去看最美的夕阳。
路知行说这些时,语气有些担忧。
在他肩上,只是轻轻摇头。
那些幸福的、平凡的瞬间,曾经是我对顾承舟最深的期盼,如今终于真实地握在手中。
至于谁在暗处窥探,与我无关。
又过了几个月,产期临近。
某天深夜,我突然腹部剧痛,被紧急送进医院。
情况很糟,胎盘前置,大出血的风险极高。
医生面色凝重,路知行握着我的手,指尖冰凉,却强撑着对我笑。
意识模糊间,我好像听到一个很远的声音,带着释然的笑意。
【终于……能为你做点什么了。】
剧痛和黑暗吞噬了我。
不知过了多久,在一声清脆嘹亮的婴儿啼哭中,我挣扎着醒来。
浑身像散了架,却有一种卸下千斤重担的轻盈。
“是个女儿,很健康。”路知行眼睛又红又肿,却亮得惊人。
他俯身,将一个柔软的小生命轻轻放在我枕边。
我侧过头,看着女儿皱巴巴却无比可爱的小脸,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
“路初雪,”我哑声说,这是早就和知行商量好的名字,“我们的小雪。”
窗外,忽然传来护士惊喜的低呼:“下雪了!云城居然下雪了!”
路知行起身去看,也愣住了:“真的……好大的雪。”
我望向窗外。
果然,鹅毛般的雪片正纷纷扬扬地落下。
覆盖了整个世界,纯净,安静,如梦似幻。
云城地处南方,百年难遇这样的大雪。
心中某个角落,微微动了一下。
我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有人曾在病床前,对我许下一个从未实现的诺言:
“等你好起来,我带你去看雪,看最美的雪。”
原来,欠下的,终究会以某种方式归还。
只是,太迟了。
我收回目光,重新落回女儿酣睡的小脸上,落回路知行温柔注视我的眼眸里。
这人间,有人曾视我为他黑暗天空中,一颗可以替代、终会坠落的繁星。
但也有人,从一开始,就奉我为生命中,唯一且永恒的太阳。
而我,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轨道,和真正属于我的温暖的光明。
女儿周岁时,路知行带我回老宅整理旧物。
在阁楼一个铁盒里,我发现了他当年殉职前写给我的信:
“文文,如果有一天我先走了,别哭。”
“我会变成风,变成雨,变成每一缕阳光,永远陪着你。”
信纸已泛黄,字迹却清晰如昨。
我捧着信,泪如雨下。
他轻轻抱住我:“我回来了,文文。这一次,再也不会离开。”
窗外,茉莉开了满园,香气宁静悠长。
而那个曾让我痛过、恨过、也信过的人,早已像旧年风雪,消散在岁月深处。
系统最后一条提示,终于彻底消失:
【任务完成。执念已消,愿宿主此生圆满】。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