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看着我妈,看着我爸。
三张我最熟悉的脸,此刻却无比陌生。
我的丈夫在重症监护室里,生死一线。
他们赶来,不是探望,不是安慰。
而是为了我弟弟那套还没付清尾款的房子。
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伴随着刺骨的寒意,从我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我笑了。
笑得很大声。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
我的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显得那么突兀,那么凄厉。
我爸的脸色更难看了。
“姜瑜!你发什么疯!”
他低声怒吼,似乎觉得我很丢人。
“我在医院,你老公还躺在里面,你像什么样子!”
我慢慢止住笑,抹了一把眼泪。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爸,你还知道,我老公躺在里面?”
姜振国被我问得一噎。
我妈刘玉梅赶紧上来打圆场。
“小瑜,你爸不是那个意思。我们这不是也担心沈浩嘛,这不是……”
“担心?”
我转向她。
“你们从进来到现在,有谁问过一句沈浩的情况吗?”
“有谁问过一句,他今天怎么样了吗?”
“有谁问过一句,我的钱还够不够吗?”
我每问一句,他们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们关心的,只有姜磊的房子,只有那张被我挂失的卡!”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他们心里。
刘玉梅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姜磊把头埋得更低了。
只有姜振国,被我戳破了心思,恼羞成怒。
“我们怎么不关心了?我们一过来不就在问你吗!”
“你问的是沈浩吗?”
我冷冷地反问。
“你问的是,‘你把卡怎么了’!”
姜振国彻底被我堵得哑口无言。
他大概从没想过,一向温顺听话的我,会变得如此伶牙俐齿,如此咄咄人。
“姐……”
姜磊小声地,还想说什么。
“闭嘴!”
我厉声喝道。
他吓得一哆嗦。
我走到他面前,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
“姜磊,我问你,你住着我用命换来的钱买的房子,心安吗?”
“你知不知道,你姐夫躺在里面,随时可能会死?”
“你知不知道,你的房子,是用他的命换来的!”
“我没有……”
姜磊的脸涨得通红,嗫嚅着辩解。
“我不知道姐夫会生病……爸妈给我的,我以为……”
“你以为?”
我冷笑。
“你二十二岁了,不是两岁。你拿着那四十万的时候,就没有想过,那是我辛辛苦苦挣的钱吗?”
“你就没有想过,万一我家里出了事,我怎么办吗?”
姜磊被我说得节节败退,最后躲到了我妈身后。
我妈像护着小鸡一样护着他。
“小瑜,你别怪你弟弟,他还小,他不懂事。”
“都是我们的错,是我们没跟你说清楚。”
“你先把卡解冻了好不好?那二十万尾款,开发商催得紧,不交就要罚违约金了。”
她还在说房子的事。
我彻底心死。
我转过身,重新看向我爸姜振国。
他是这个家的决策者。
“爸,我现在就问你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