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浩的命，和姜磊的房子，哪个更重要？”
这是一个残忍的问题。
但我必须问。
姜振国看着我，眼神复杂。
有愤怒，有愧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小瑜，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
“沈浩的病要治，你弟弟的房子也要买。”
“都是大事。”
他说，都是大事。
在我这里，是天大的事。
在他那里，是可以放在天平两端衡量的事。
我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我点点头。
“好，我懂了。”
我重新坐回长椅上，拿出手机，看了一眼ICU的门。
然后，我平静地对他们说。
“卡，我已经销户了。”
“什么？！”
三个人，异口同声地惊叫起来。
“里面的八万块，我会想办法取出来。”
“至于你们挪用的四十万，还有你们现在急需的二十万，都和我没关系。”
“姜瑜！你敢！”
姜振国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
“我是你爸！那钱我只是帮你保管！”
“保管？”
我抬头，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保管就是不经我同意，随意挪用给我弟买房吗？”
“那不叫保管，那叫侵占。”
“你……”
“想让我拿钱出来，也不是不行。”
我打断他。
我看着他们三个，因为我这句话而瞬间亮起的眼睛。
我慢慢地，清晰地，说出了我的条件。
“你们现在回去，手写一张四十万的欠条，签字，按手印。”
“然后，把姜磊那套房子的购房合同拿来。”
“什么时候，你们把这两样东西交到我手上，我什么时候，再考虑要不要借钱给你们。”
04
我的条件，像一道惊雷，劈在了他们三人头上。
姜振国瞪大了眼睛，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刘玉梅捂着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姜磊的脸更白了，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长廊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我没有催促，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
我知道，这个决定对他们来说，有多么难以接受。
但在我看来，这是他们唯一能做出的选择。
也是我，为沈浩争取到的，唯一一丝公平。
过了好一会儿，姜振国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姜瑜！你疯了！”
他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要告你亲爹妈侵占你财产？”
“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伦理纲常？”
我冷笑一声。
“王法？伦理纲常？”
“爸，当你们把我辛苦挣来的钱，未经我同意，就挪用给我弟买房时，你们想过王法和伦理纲常吗？”
“当你们眼睁睁看着我老公在ICU里等钱救命，却只关心姜磊的房子尾款时，你们又想过伦理纲常吗？”
我的话，字字珠玑，堵得他无言以对。
刘玉梅在一旁拉着姜振国的衣角。
“老姜，你别说了……”
她显然比姜振国更清楚，我今天，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
“不！我不能让步！”
姜振国猛地甩开她的手，指着我。
“你这是在威胁你亲生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