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
我低下头。
看着手里的检查单。
那些专业术语我看不懂。
只看得懂 “恶性肿瘤” 四个字。
“您通知家属了吗？”
医生问。
我摇摇头。
“这种情况最好让家属来一趟。”
“商量一下治疗方案……”
“不用了。”
我打断他。
声音平静得让自己都意外。
“我自己能决定。”
医生看着我。
眼神里有同情。
我最怕这种眼神。
好像我已经是个死人了。
“我不住院。”
我说。
“给我开点止痛药就行。”
“苏女士 ——”
“我不治了。”
走出诊室的时候。
天已经蒙蒙亮了。
我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
看着窗外的天空从灰白变成淡蓝。
有人从我身边经过。
护士推着轮椅。
轮椅上坐着个光头的小孩。
笑得露出缺了的门牙。
有人拿着化验单哭。
有人抱着病历本发呆。
这就是医院。
每天都有人被宣判。
每天都有人拼命想活下去。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做过饭。
洗过衣。
替他整理过无数次文件。
也曾在深夜替他擦过额头的汗。
这双手什么都没为自己做过。
三个月。
我想起他昨天晚上看林薇薇的眼神。
温柔得能溺死人。
三个月。
够不够他讨厌我？
我拿出手机。
翻到他的微信。
聊天记录全是我的独角戏：
“今天降温，记得加衣服。”
“晚饭做好了，在冰箱里。”
“你膝盖又疼了吧？热敷贴放在床头柜上了。”
他一条都没回过。
我盯着那些消息。
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三年。
我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他发的。
“今晚回来吃饭。薇薇也在。”
就这几个字。
连标点都没有。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打了两个字：“好的。”
收起手机。
我站起身。
走廊尽头的镜子里映出一个女人的身影。
瘦得脱相。
脸色蜡黄。
眼窝深陷。
那是谁？
怎么这么像我自己？
我走过去。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原来我已经变成这副模样了。
难怪他最近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厌恶。
晚上还有饭局。
要见林薇薇。
我得回去收拾一下。
不能让他觉得我晦气。
晚上七点。
我准时回到别墅。
客厅里亮着灯。
饭菜的香味飘出来。
我换了双净的拖鞋。
整理了一下头发。
推开门。
陆承渊坐在餐桌主位上。
难得穿了件浅色的家居服。
林薇薇坐在他旁边。
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
头发披散着。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笑容。
那裙子。
和我三年前面试时穿的一模一样。
我站在门口。
脚步顿了顿。
“苏晚姐来了！”
林薇薇第一个看到我。
笑着招手。
“快过来坐，承渊哥哥今天特意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菜呢。”
我看了陆承渊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