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这份工作。
而且…… 而且我已经喜欢上他了。
从十年前就喜欢上了。
就算只是替身。
能待在他身边。
我也愿意。
三年。
一千多个夜。
我学会了他所有习惯：咖啡不加糖。
三分烫；西装必须挂在最左边那格衣柜；下雨天膝盖会疼。
要提前备好热敷贴。
我记着林薇薇所有喜好。
因为那是他的喜好。
她喜欢吃甜的。
他就让厨房备着甜点；她喜欢白色。
他从不让我穿白裙子出门；她生那天。
他总要消失一整天。
回来的时候满身酒气。
嘴里念叨着她的名字。
我从不过问。
从不吃醋。
从不表现出任何不满。
佣人们私下叫我 “那个替身小姐”。
我知道。
装作不知道。
邻居说陆总养在外面的女人。
我知道。
装作不知道。
就连他喝醉了把我按在墙上。
嘴里喊的却是 “薇薇”。
我也只是笑着说 “我在”。
三年。
我把所有的委屈都咽进肚子里。
因为他偶尔一个温柔的眼神。
就能让我忘记所有疼痛。
可是今天 ——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碎瓷片。
指尖的血已经凝固了。
窗外雨还在下。
客厅里冷得像个冰窖。
胃又开始疼了。
最近疼得越来越频繁。
吃什么吐什么。
人也瘦了一大圈。
我以为是老毛病。
没当回事。
可是今天疼得特别厉害。
像是有人拿刀子在胃里绞。
我撑着地板站起来。
眼前一黑。
差点摔倒。
扶着墙站稳。
我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 —— 那间最小的客房。
他说主卧是留给薇薇的。
我从抽屉里翻出一盒胃药。
倒了两粒咽下去。
药片卡在喉咙里。
苦味翻涌上来。
我趴在马桶边上吐了。
吐完之后。
我看见马桶里有一摊触目惊心的红。
血。
我愣愣地盯着那片红色。
脑子里一片空白。
半晌。
我慢慢站起来。
擦了擦嘴。
换了身净衣服。
拿了包出门。
雨还在下。
凌晨三点。
我独自打车去了医院。
2 判书
急诊室的灯光白得刺眼。
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手里攥着一沓检查单。
刚刚做了胃镜。
医生说我需要等结果。
让家属来一趟。
家属。
我笑了笑。
在这座城市里。
我没有家属。
妈妈半年前去世了。
我用这三年攒的钱给她治的病。
可还是没留住她。
弟弟在老家念书。
我没告诉他。
陆承渊 —— 他算什么家属呢？
凌晨五点。
护士叫我进去。
医生的表情很凝重。
这种表情我在电视剧里见过太多次。
真轮到自己身上。
反而觉得不真实。
“苏女士，您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医生顿了顿。
“是胃癌，晚期。”
我听见这三个字。
像隔着一层水。
“已经扩散了。”
“建议尽快住院治疗。”
医生继续说。
“保守治疗的话…… 大概还有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