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走后，我打开卧室的保险柜。
我把那份生殖科的知情同意书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陆医生说，如果顺利，最快年底就能…
门外突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我瞳孔一缩，他们有我家的备用钥匙？
迅速把文件塞回保险柜，刚直起身，门就开了。
“舅，是我！”王芳的声音传来，“我来给您送饺子！”
我走出卧室，看着她拎着一饭盒饺子进来。
“舅，我刚包的，韭菜鸡蛋馅，您尝尝。”
她把饺子放在桌上，眼睛却往我卧室方向瞟：“舅，您刚才在屋里啥呢？半天不出来。”
“躺了一会儿。”我在沙发上坐下。
王芳凑过来，压低声音：“舅，我跟您说个事，建国这两天正找人评估您这房子呢，说看看现在值多少钱。”
“您别怪他，他就是想心里有个数，以后好给您安排。”
我突然觉得这张笑脸格外刺眼。
“安排什么？”
“就是…后事啊。”她理所当然地说，
“您没儿没女，这些事不都得我们办吗？建国说了，一定给您办得风风光光的，让您走得体面。”
体面。
我活了七十年，第一次知道，体面是这么来的。
“王芳，”我开口，“你回去告诉建国，我的后事不急。”
“让他先把他妈的墓地修一修，二十年的老墓了，也该翻新了。”
王芳脸色变了变，笑两声：“舅，您这话说的…”
“我说的是实话。”我站起身，“饺子我收下了，你回吧。”
送走王芳，我走到阳台上，看着楼下张建国那辆刚换的奥迪。
三十八万的墓地，四十万的存款，价值三百万的房子。
建国啊，你算得挺精。
可你算漏了一件事，你舅我还没活够呢。
回到屋里，我把那盒饺子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找出工具，把门锁换了。
建国，再过几个月，你舅给你添个表弟。
到时候，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04
种子植入AI胞宫那天，
张建国请我去他家吃饭，说是给他妈，也就是我姐做忌。
我姐走了二十年，他倒是头一回记得这么清楚。
饭桌上，王芳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张浩带着他新交的女朋友，一个染着红头发的小姑娘，坐在对面玩手机。
“舅，来，给您夹块鱼。”
张建国殷勤得很，“今天是我妈忌，咱们一家人聚聚。”
“对了舅，那墓地的事您考虑得咋样了？”
我放下筷子，看着这一桌子人。
“建国，我今天也有个事要宣布。”
他们都抬起头看我。
“我决定再生个孩子。”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然后张浩先笑出声来：“舅爷爷，您说啥？生孩子？您？”
他笑得直拍大腿，手机都掉地上了：“您都七十了，拿什么生啊？您不会是想告诉我，您在外面养了小的吧？”
王芳也笑了，但笑得有点勉强：“舅，您别开玩笑，这大好的子。”
张建国则盯着我，眼神里带着警惕：“舅，您这话啥意思？”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字面意思，现在科技发达了，可以做试管。”
“我已经去医院检查过了，医生说我的身体条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