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那棵奇楠沉香,这几株被毁的兰花,初步判断是‘素冠荷鼎’和‘鬼兰’,都是有市无价的珍品。”
他又划过一张照片。
“还有这棵被连拔起的小树苗,看叶片和枝特征,是海南黄花梨,而且年份不低。”
“这个院子里的东西,随便一样拿出去,都够他喝一壶的。”
二楼的窗户边,张强妻子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可能隐约听到了“黄花梨”之类的字眼,脸色开始发白。
她用力拽了拽张强的胳膊,声音带着一丝慌乱。
“老公,他们……他们说的那些树,到底值多少钱啊?”
张强还在死撑,他不耐烦地甩开妻子的手。
“别听他们瞎掰!几棵破树能值几个钱?都是吓唬人的把戏!”
“等会儿他们走了,我就去找几个兄弟,晚上来吓唬吓唬这个小娘们,看她还敢不敢折腾!”
无知者,果然无畏。
陈默的团队已经完成了所有证据的收集和封存。
几十个密封袋,上百张高清照片,以及一份长达数页的现场勘查记录。
所有东西都被妥善地放回了工具箱。
陈默脱下手套,走到我面前。
“素晚,接下来就看我的了。”
他整了整领带,眼神锐利如刀。
“这次,我会让他毕生难忘。”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谢。
我们之间,不需要这种客套。
他们离开后,院子再次恢复了死寂。
晚风吹过,卷起一片破碎的叶子,打着旋儿落在我的脚边。
我站在这片废墟中央,闭上了眼睛。
风中,似乎还残留着那熟悉的、让人心安的沉香。
“外公。”
我对着空无一人的院子,轻声说。
“我会为您,也为我自己,讨回公道。”
3
三天,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这三天里,我没有再出过院门一步。
张强一家似乎也消停了,没有再发出任何噪音。
但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第三天下午,一辆印着“信诚律所”字样的快递车停在了巷口。
一名穿着制服的快递员,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袋,敲响了张强家的门。
我站在二楼的窗帘后,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张强很不耐烦地开了门,看到是快递,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
他草草签了字,随手就把文件袋扔在了玄关的鞋柜上。
他妻子从厨房走出来,看到了那个印着律所名字的袋子,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惧。
她擦了擦手,小心翼翼地拿起文件袋,用颤抖的手撕开了封口。
里面掉出来一叠纸。
最上面的一张,是黑体加粗的几个大字——“律师函”。
我看到张强的妻子捂住了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张强一把抢过那几张纸,嘴里还不不净地骂着:“什么玩意儿,装神弄鬼……”
他的咒骂声,在看到纸上内容时,戛然而止。
我虽然看不清纸上的具体文字,但我能想象到那上面写了什么。
那是一份由陈默亲自草拟的律师函,以及一份初步的财产损失清单。
清单的末尾,是一个清晰而刺眼的数字。
伍佰万。
这是一个经过陈默精密计算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