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既庞大到足以击穿一个暴发户的心理防线,又不至于高到让他们觉得完全是天方夜谭而置之不理。
这是一个完美的试探。
“五……五百万?”
张强不敢置信的声音,即使隔着一堵墙,都清晰地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那声音先是震惊,然后迅速转为一种歇斯底里的暴怒。
“她他妈的想钱想疯了吧!这是敲诈!这是勒索!”
他像一头发狂的野兽,在客厅里咆哮着,将那份律师函撕成了无数碎片,狠狠地抛向空中。
纸屑纷飞,像一场绝望的雪。
他的怒火需要一个宣泄口,而我,自然是唯一的目标。
他猛地拉开门,像一发炮弹般冲到我的院墙外,用拳头狠狠地砸着我的铁门。
“林素晚!你个臭婊子!给老子滚出来!”
“还五百万?我呸!你家那些破树是金子做的吗?”
“我告诉你,再敢跟老子玩这套,信不信我找人弄死你!”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我没有动,只是走到了门边的智能门禁屏幕前。
我按下了通话键,也按下了录音键。
我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去,冰冷,平静,不带一丝情绪。
“张强先生,你的扰和威胁言行,都已被记录。”
“从现在开始,所有沟通,请直接联系我的律师。”
“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我便切断了通话。
门外的叫骂声停顿了几秒,然后是更加疯狂的捶门声和咆哮。
我充耳不闻,转身走上楼,泡了一壶清茶。
茶香袅袅,我的心静如止水。
张强闹了一阵,大概是觉得自讨没趣,终于安静了下来。
当天晚上,我看到他开着车出去了。
第二天,他请来了一个所谓“道上的朋友”来家里商量对策。
那个朋友脖子上挂着粗大的金链子,胳膊上纹着龙,看起来很有气势。
但他在听完张强添油加醋的描述,尤其是听到“信诚律所”和“陈默”这两个名字后,脸上的横肉明显抖了一下。
他把张强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强哥,这事儿邪门,你听我一句劝,别硬扛了。信诚的陈默,那是京圈里出了名的‘阎王’,他接的案子,就没有输过的。五百万,赶紧想办法凑凑,跟人家和解吧,不然这事儿没法收场。”
张强显然不信。
他觉得自己的朋友是在危言耸听,是被一个律师的名字吓破了胆。
他把那个朋友骂走了。
可我能从监控里看到,他送走朋友后,一个人在院子里抽了很久的烟。
他的心里,第一次开始打鼓了。
而他的妻子,已经彻底慌了神。
这两天,她像疯了一样,不眠不休地在网上搜索着“奇楠沉香”、“素冠荷鼎”、“海南黄花梨”这些她曾经闻所未闻的名词。
搜索出来的结果,那些带着一长串零的天价拍卖记录和科普文章,让她看得两腿发软,浑身冰冷。
她终于明白,他们毁掉的,本不是几棵破树。
那是几座会呼吸的金山。
她冲进书房,哭着拽住张强的胳膊。
“老公,我们去道歉吧!我们真的惹上烦了!”
“网上说,那个奇楠沉香,一克就要好几万!比黄金贵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