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浅!”
“林小姐!”
沈修宁和陆风衍的声音同时响起。
沈修宁脸上的暴戾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茫然的震惊。他下意识地想来扶我,却被更快的陆风衍抢先了一步。
陆风衍一把将我揽进怀里,我倒在他坚实的臂弯中,只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飞速流逝。剧烈的咳嗽再次袭来,每一次抽搐都伴随着更多的血沫从唇边溢出,染红了他昂贵的黑色风衣。
“医生!叫医生!”陆风衍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焦急,他冲着走廊尽头大吼。
我的主治医生和几个护士飞快地冲了过来。
“快!是林小姐!准备抢救室!病人出现急性大咯血!”
场面瞬间变得混乱。
我被手忙脚乱地抬上移动病床,视线已经开始模糊。透过摇晃的人影,我看到沈修宁僵在原地,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他死死地盯着地上的那滩血,又看看我染血的嘴唇,那张永远冷静自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龟裂的痕迹,是恐慌,是难以置信,是某种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惊骇。
当移动病床从他身边经过时,他像是终于回过神,猛地伸手想抓住我。
“浅浅……”
他的指尖,只来得及触碰到我冰冷的衣角。
陆风衍冷漠而迅速地挡在了他面前,声音寒得掉渣:“沈总,她现在这样,你满意了?”
我再也听不清后面的对话,意识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6.
再次醒来时,鼻腔里充斥着浓郁的消毒水味。
我躺在ICU的单人病房里,身上连着各种各样的仪器,发出滴滴答答的、规律的声响。
偏过头,我看到陆风衍正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他换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整个人笼罩在清晨熹微的阳光里,少了几分商人的锐利,多了几分沉静。
似乎是察觉到我的目光,他抬起头。
“醒了?”他放下文件,起身走到床边,“医生说你暂时脱离危险了。”
我张了张嘴,喉咙得像火烧一样。
他很体贴地倒了杯温水,用棉签蘸着,小心地湿润我的嘴唇。
“谢谢。”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不用。”他将水杯放下,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平静地看着我,“协议我已经让律师处理好了,具有完全的法律效力。从现在起,‘SN-01’姓陆。”
我虚弱地点了点头。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你的病,就是‘SN-01’所针对的靶点类型?”
他太敏锐了。
一个身价千亿的商人,却能从蛛丝马迹中,精准地抓住问题的核心。
我没有否认。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是。”
陆风衍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了然,又像是惋惜。
“我明白了。”他没有再追问,只是换了个话题,“沈修宁昨晚想闯进来,被我的人拦住了。医生把你的病危通知书发给了他,他好像……不太能接受这个事实。”
“那是他的事。”我闭上眼,连提那个名字都觉得恶心,“与我无关了。”
这个男人,亲手拔掉我的氧气管时,坚信我身体好得很。
在我咳血倒地时,震惊茫然。
现在一张病危通知书,又能代表什么?迟来的鳄鱼眼泪,最是廉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