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在里面。”
我走过去，透过那层冰冷的玻璃，看向里面。
刘玉梅躺在病床上，身上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
她眼睛紧闭，面色灰败，嘴巴歪斜着，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
往那个嚣张跋扈、中气十足的女人，此刻，就像一摊烂泥。
真是，大快人心。
就在这时，一个护士走了过来。
“高玉梅的家属，病人刚刚恢复了一点意识，你们可以进去一个人，探视十分钟。”
“但是注意，千万不要病人情绪。”
高建军和高俊立刻看向我。
我对着他们，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我去吧。”
“我是她最‘疼爱’的儿媳，我想，她现在最想见的人，应该是我。”
05
我换上无菌服，戴上口罩和鞋套，缓缓走进 ICU 病房。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各种仪器发出的“滴滴”声，规律而冰冷。
像是在为刘玉梅的生命倒计时。
我走到病床边。
刘玉梅的眼皮在微微颤动。
她似乎听到了脚步声，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
我俯下身，凑到她耳边，用极轻极柔的声音说。
“妈，我来看你了。”
听到我的声音，她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睁开了。
她死死地盯着我，眼球因为充血而显得格外恐怖。
她的嘴巴一张一合，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一架破旧的风箱。
她想骂我。
我看得出来。
她恨不得用眼神将我千刀万剐。
可惜，她现在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别急。”
我拉过一张椅子，好整以暇地坐下。
“我们母女一场，你就要走了，总得让你走个明白。”
我拿出手机，点开了一段录音。
那是高俊的。
是他前两天打电话求我时，声泪俱下的忏悔。
“沁沁，我错了，我不该不管你和孩子……”
“我妈年纪大了，就是嘴碎，你别往心里去……”
“只要你回来，让我做什么都行……”
录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刘玉梅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又似乎想转头去看门外。
她最引以为傲的儿子，她掌控了一辈子的儿子，竟然对我如此卑躬屈膝。
我关掉录音，欣赏着她脸上痛苦和愤怒交织的表情。
“你听，你儿子多会演戏。”
“不过，现在他不用演了。”
我拿出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在她眼前晃了晃。
“就在刚才，他已经签字离婚了。”
“净身出户。”
“你最宝贝的儿子，现在一无所有了。”
“哦，不对，他还剩下你和你那个宝贝女儿这两个累赘。”
刘玉梅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连接她身体的监护仪，发出了尖锐的报警声。
“滴滴滴滴——”
她喉咙里的“嗬嗬”声更响了。
她拼命地想抬起手，似乎想抓住什么。
但我知道，她什么也抓不住了。
我没有停下。
我就是要让她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品尝到最极致的痛苦。
“你知道吗？你那宝贝女儿，昨天给我打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