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天,就传来了消息。
高俊,妥协了。
或许是刘玉梅的病危通知书吓到了他。
或许是高建军的眼泪起了作用。
又或许,是他那点可怜的智商终于意识到,再纠缠下去,他只会输得更惨。
下午三点。
高俊出现在了月子中心的会客室里。
不过短短两天不见,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头发油腻,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布满了红血丝。
他看到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我没给他机会。
我只是伸出手,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协议。”
他从一个皱巴巴的公文包里,拿出了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我拿过来,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财产分割,子女抚养,所有条款,都和我提出的一模一样。
最后的签名处,高俊的名字,写得歪歪扭扭。
可见他签下它时,内心有多么不甘。
我满意地点点头。
将协议递给身旁的律师。
“检查一下。”
律师很快确认无误。
高俊沙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带着哀求。
“周沁,现在……现在可以跟我去医院了吗?”
“我妈她……她真的快不行了。”
“好。”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走吧。”
去医院的路上,高俊一直在看我。
他的眼神很复杂。
有悔恨,有不解,有恐惧,还有残存的妄想。
“沁沁,我们……我们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
他试图拉我的手。
我像躲避瘟疫一样,猛地甩开。
“别碰我。”
我的声音冰冷刺骨。
“高俊,收起你那副可怜的样子。”
“从你为了妹一块蛋糕,把我一个人扔在产房等死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完了。”
他脸色煞白,嗫嚅着说不出话。
我转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心里一片平静。
还有隐秘的期待。
期待着,接下来那场好戏。
市一医院,重症监护室外。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高建军和高琳正守在门口。
高建军苍老了十岁不止,背都驼了。
高琳则双眼红肿,像个失了魂的木偶,呆呆地坐着。
看到我,高琳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恨意。
她猛地冲过来,扬起手就要打我。
“周沁!你这个毒妇!你还我妈的命来!”
我没动。
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高俊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
“琳琳!你什么!我们是来求她的!”
高琳崩溃大哭。
“哥!你还求她?是她害了妈!是她毁了我!”
“我恨不得了她!”
我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忽然觉得很好笑。
“了我?”
我走到她面前,微微俯下身,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你以为,你妈现在这样,就结束了吗?”
“不。”
“这只是开始。”
“只要我还活着,你们高家,就永远别想有好子过。”
高琳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惊恐地看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我直起身,不再理会她。
我转向高建军。
“她人呢?”
高建军指了指 ICU 的玻璃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