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妈道歉!立刻!马上!”
他命令我。
用他惯用的,高高在上的语气。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他很可悲。
到了这个时候,他依然没有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
他依然觉得,错的是我。
“我不会道歉。”我说。
“她不配。”
这三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刘梅和方浩的心上。
刘梅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说什么?”
“我说,她不配。”
我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温予宁!”
方浩怒吼着,扬起了手。
巴掌在半空中,却没有落下。
我的眼神,让他停住了。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冰冷、陌生的眼神。
里面没有爱,没有畏惧,只有一片死寂。
他要是敢打下来。
我们之间,就真的连最后一丝情面都没有了。
“打啊。”
我看着他,甚至还笑了一下。
“你打下来,我明天见律师的时候,还能多一份证据。”
方浩的手,在空中剧烈地颤抖。
他的膛剧烈起伏着。
愤怒和理智,在他脑海里交战。
最终,他还是慢慢放下了手。
“你……你不可理喻!”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我收起笑容。
“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
“第一,把我的工资卡还给我,并且把这三年来,我为这个家贴补的稿费,一分不少地还给我。”
“第二,法庭上见。”
“我选第二条,你们呢?”
我看着他们,给出了我的最后通牒。
刘梅瘫坐在地上,彻底傻了。
她大概一辈子都没想过,那个被她随意拿捏的软柿子,有一天会变得这么坚硬,这么扎手。
方浩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死死地盯着我,像要在我身上盯出个洞来。
我无所畏惧地与他对视。
良久。
他败下阵来。
“予宁,我们谈谈。”
他的声音,软了下来。
“我们之间,没必要走到这一步。”
“没必要吗?”我反问。
“当你的母亲,把我辛苦一天的成果倒进垃圾桶的时候,你在哪里?”
“当我每天小心翼翼,活得像个罪人的时候,你在哪里?”
“当这个家,把我当成一个不需要尊重、不需要薪水的保姆时,你又在哪里?”
“方浩,是你,是你们,亲手把我们之间到了这一步。”
我说完,不再看他们。
我转身,走回卧室。
“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并且,从里面反锁。
我把自己和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开来。
05
我在卧室里,听着外面的动静。
起初,是刘梅压抑的哭泣声。
和方浩低声的安慰。
后来,变成了他们母子俩的争吵。
“她要钱!她竟然敢跟我要钱!那卡里的钱早就花光了!”
刘梅的声音,尖利而刻薄。
“妈!你小点声!”
方浩的声音里,满是烦躁和无力。
“我早就跟你说了,她的稿费你别动,家里的开销我们自己出,你就是不听!”
“我怎么知道她会来这一手!我以为她是个锯了嘴的葫芦,任我们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