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好了!她要去法院告我们!”
“告就告!我怕她不成!一个写破小说的,能翻出什么天来!”
“妈!你能不能别再说了!”
方浩的音量,猛地拔高。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要是真离婚了,财产要分她一半!房子也要分她一半!”
“什么!分她一半?凭什么!这房子是……”
刘梅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猜,是被方浩捂住了嘴。
在门板上,冷冷地笑了。
原来,他们怕的是这个。
不是失去我这个人。
而是怕失去他们的财产。
何其可悲,又何其可笑。
外面的争吵声,渐渐平息了。
过了很久,卧室门被敲响了。
是方浩。
“予宁,你开门,我们好好谈谈。”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我没有回应。
“予宁,我知道你这几年受委屈了。”
“是我不好,我没顾及到你的感受。”
“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们是夫妻,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说?”
他在门外,说着迟到了三年的道歉。
如果是在昨天,不,哪怕是在昨天早上。
我听到这些话,或许还会心软。
还会感动得流泪。
还会天真地以为,他心里是有我的。
但现在,不会了。
人心,不是一天凉的。
失望,也不是一次攒够的。
当他眼睁睁看着刘梅把那锅佛跳墙倒掉,而无动于衷的时候。
当他要求我为自己只做一份早餐而道歉的时候。
我的心,就已经死了。
“予宁?你在听吗?”
见我迟迟没有回应,方浩有些急了。
“钱的事,我们可以商量。”
“你的工资卡,我明天就还给你。”
“还有你说的稿费,你列个单子出来,我……我想办法还你。”
他终于谈到了重点。
钱。
我走到门边,隔着门板,冷冷地开口:
“不用想办法。”
“你的工资卡里,就有。”
“那是我婚前的钱!”他立刻反驳。
“婚前财产,跟你没关系!”
“是吗?”我轻笑一声。
“方浩,别把我当傻子。”
“你的工资,每个月一万五。三年,就是五十四万。”
“这笔钱,属于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
“就算除去家里的开销,剩下的,也足够还我那点稿费了。”
“我咨询过律师,如果离婚,这笔钱,我有权分走一半。”
门外,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我能想象到方浩此刻的表情。
一定是震惊,愤怒,还有一丝被算计的恐慌。
他以为我还是那个对经济一窍不通的家庭主妇。
他错了。
我写的虽然是小说,但查资料是我的基本功。
婚姻法,我早就研究透了。
“温予宁,你算计我!”
过了许久,他咬牙切齿地说。
“彼此彼此。”我淡淡地回敬。
“比起你们母子俩,把我当免费保姆还倒贴钱的算计,我这点,不值一提。”
“你……”
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砰!”
他狠狠地捶了一下门。
然后,我听到了他愤然离去的脚步声。
世界,终于清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