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纯阳圣体除了双修，还有什么用处吗？”
洛冰颜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微微收紧。
她等了一会儿，凤清柔没再发来。
她又发了一条过去：“什么意思？”
那边还是没回。
洛冰颜咬了咬牙，坐起身来。
她看着门外，云天明已经走远了。
……
……
……
主峰大殿。
云天明站在殿中，看着上首的白发老者。
老者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道袍，头发胡子全白了，脸上皱纹堆叠，看起来像个普普通通的糟老头子。
但云天明知道，这是玄天宗宗主，元婴期的大能，整个玄天宗最强的三个人之一。
“弟子云天明，见过宗主。”
白发老者摆摆手：“别拘谨，坐。”
云天明愣了愣，看看四周，连个凳子都没有。
老者也反应过来，笑骂一句：“这帮兔崽子，连个椅子都不给我放。”
他一挥手，旁边凭空出现两个蒲团。
“坐吧。”
云天明坐下。
老者也坐下，看着他。
“知道我叫你来什么吗？”
“弟子不知。”
老者点点头：“不知道好，知道了反而麻烦。”
他顿了顿，接着说：“凤清柔那丫头护着你，不让我见你。但我还是想见见。”
“纯阳圣体，我活了几百年，还是头一回亲眼见到。”
云天明不知道说什么，只好低着头。
老者看着他这副样子，笑了。
“别紧张，我又不吃人。”
他伸手，指了指云天明的丹田。
“你那团火红色的雾气，能让我看看吗？”
云天明心里一惊。
他怎么知道？
老者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笑道：“我是元婴期，你这点小秘密，瞒不过我。”
云天明犹豫了一下，还是催动雾气，让它浮现在体表。
火红色的光芒照亮大殿。
老者看着这团雾气，眼睛越来越亮。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纯阳之气，至刚至阳，居然能养得这么好。”
他看着云天明。
“你小子是不是从来没饿过肚子，也没生过病？”
云天明愣了。
“宗主怎么知道？”
老者笑了。
“纯阳圣体的人，阳气旺盛，百病不生，三五天不吃饭也没事。你这雾气这么浓郁，说明从小就没吃过什么苦。”
云天明点头。
确实，他从小就没病没灾的，饿几顿也没事。
老者接着说：“但这雾气有个问题，它会自己逸散。你不用它，它就白白浪费了。”
云天明愣住了。
“浪费？”
“对。”老者点头，“你晚上睡觉，它逸散一些。你走路活，它也逸散一些。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它就自己跑出去了。”
“这也是为什么纯阳圣体的人力气大，精力旺盛。因为逸散的阳气会滋养身体。”
云天明听得一愣一愣的。
老者看着他，突然问了一句。
“你知道凤清柔为什么帮你吗？”
云天明摇头。
老者笑了笑。
“她没告诉你，我也不好多说。但你记住，她是真心帮你的。”
“行了，我叫你来，就是看看你。”
他挥挥手。
“回去吧。”
云天明站起来，行了个礼，往外走。
走到门口，老者突然叫住他。
“云天明。”
他回头。
老者看着他，眼神深邃。
“最近不要乱跑，待在宗门里。”
“有人盯上你了。”
……
……
……
云天明走出大殿，心里乱七八糟的。
有人盯上我了？
谁？
他一边想一边往回走。
刚走到半山腰，就看见洛冰颜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显然等了很久。
看见云天明，她快步走过来。
“宗主跟你说什么了？”
云天明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洛冰颜听完，眉头皱起来。
“有人盯上你了？”
她想了想。
“最近你别乱跑，就待在我那儿。”
云天明点头。
两人往回走。
走到一半，洛冰颜突然停下来。
“凤清柔刚才给我发消息了。”
云天明一愣。
“说什么？”
洛冰颜看着他，眼神复杂。
“她说，纯阳圣体除了双修，还有别的用处。”
云天明心里一跳。
“什么用处？”
洛冰颜摇摇头。
“她没说完就不回了。”
她顿了顿。
“但我总觉得她话里有话。”
两人沉默着往前走。
走到茅草屋门口，云天明腰间的令牌突然热了。
拿起来一看，是凤清柔。
“来一趟。”
云天明愣了愣，看向洛冰颜。
洛冰颜也看见了消息。
她咬了咬嘴唇。
“去吧。”
“早点回来。”
……
……
……
火灵峰。
凤清柔的洞府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红纱帐幔，甜腻的熏香，柔软的毛毯。
凤清柔穿着那身红裙子，躺在软榻上，手里拿着颗葡萄。
看见云天明进来，她笑了笑。
“坐。”
云天明坐下。
凤清柔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宗主跟你说了什么？”
云天明又把话说了一遍。
凤清柔听完，点点头。
“他倒是实诚。”
她坐起来，正色道。
“他说的没错，有人盯上你了。”
云天明心里一紧。
“谁？”
凤清柔没直接回答。
她反问道：“你知道纯阳圣体除了双修，还有什么用处吗？”
云天明摇头。
凤清柔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炼丹。”
云天明愣住了。
“炼丹？”
“对。”
凤清柔点头，“纯阳圣体的精血，是炼制纯阳丹的主药。纯阳丹可以帮金丹期的修士突破元婴，成功率提高三成。”
“你的骨头，可以炼成纯阳骨器，是顶级的法器材料。”
“你的元阳，可以炼成纯阳珠，佩戴在身上，百邪不侵。”
“你全身上下，每一寸都是宝贝。”
云天明听得头皮发麻。
凤清柔看着他这副表情，叹了口气。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有人盯上你了吧？”
云天明咽了口唾沫。
“那……那宗主他……”
“宗主不会。”凤清柔打断他，“他要是有那心思，刚才你就回不来了。”
“但宗门里不止宗主一个人。”
她顿了顿。
“玄天宗有三位元婴期。宗主，大长老，还有一位太上长老。”
“宗主我信得过。太上长老闭关二十年没出来，也不用担心。”
“但大长老……”
她没往下说。
云天明明白了。
“大长老想拿我炼丹？”
凤清柔看着他。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想。但他派人查你了。”
“昨天宗主找你之前，大长老的人就去藏经阁调过你的入门档案。”
云天明心里一沉。
凤清柔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我叫你来，就是告诉你这些。”
“从今天开始，你要小心。”
她伸手，在云天明眉心一点。
一股温热的气息涌入。
云天明感觉脑子里多了点什么。
“这是我的一道神识。”凤清柔说，“遇到危险就激活它，我能马上赶到。”
云天明看着她。
“为什么帮我？”
凤清柔笑了。
“因为我馋你啊。”
还是那句话。
但这次，云天明觉得她笑得有些勉强。
他沉默了一会儿。
“谢谢。”
凤清柔摆摆手。
“行了，回去吧。洛冰颜那丫头该等急了。”
云天明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凤清柔又叫住他。
“云天明。”
他回头。
凤清柔站在软榻边，红色的裙子在烛光下格外刺眼。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笑了笑。
“没事，走吧。”
……
……
……
云天明离开后，凤清柔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又在抖。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纯阳圣体……”
“当年要是早点知道……”
话没说完，她腰间的令牌突然热了。
拿起来一看，是一条消息。
“清柔，好久不见。”
凤清柔脸色一变。
她盯着那行字，手指微微发颤。
又一条消息过来。
“听说你那儿有个纯阳圣体的小子？”
“给我留着。”
“我过几天来取。”
凤清柔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回了一个字。
“好。”
她把令牌收起来，看向窗外。
夜色很深，深得看不见一颗星星。
她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想起那个把她从死人堆里捡出来的人。
想起那些年她跟在他身后，叫他师兄的子。
想起他最后走的时候，头也不回的样子。
她闭上眼睛，想起那个人临走时说的话。
“清柔，等我回来。”
等了二十年。
等来的是他要抢她的人。
她低头看着令牌上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把令牌收起来，转身走出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