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么坐在对面，翘着二郎腿，看着她。
江暖被那道目光盯得有点不自在，抬起头：“学长没事做吗？”
“有啊。”
“那怎么不去做？”
“在做。”他说，“在看你。”
江暖：……
“好看吗？”她问。
“好看。”他答得理直气壮。
江暖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嘴角两个梨涡若隐若现。
“学长，”她说，“你这样，你女朋友知道吗？”
段璟淮挑眉：“哪个女朋友？”
“……”江暖顿了一下，“你这话让我怎么接？”
“实话实说。”段璟淮往前倾了倾身，手臂搭在桌上，离她更近了一点，“我现在没有女朋友。”
江暖想了想：“昨天那个呢？”
“分了。”
“前天那个呢？”
“也分了。”
江暖沉默了。
两秒后，她露出一个佩服的表情：“学长效率真高。”
段璟淮被逗笑了。
“江暖，”他看着她，眼里带着点认真，“你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
“什么样？”
“说话带刺。”
江暖歪着头想了想，然后摇摇头：“没有啊。我只对长得帅的带刺。”
段璟淮愣了一下。
“长得帅的带刺，”他重复了一遍，“长得丑的呢？”
“长得丑的——”江暖拖长了尾音，然后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我都不跟他们说话。”
段璟淮盯着她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抖。
“行，”他说，“那我得谢谢我这张脸。”
“不用谢。”江暖摆摆手，“学长自己长的，跟我没关系。”
旁边沈知夏终于忍不住了，抬起头，弱弱地开口：“那个……我出去接个水。”
说完，她拿起水杯，逃也似的跑了。
桌上只剩下江暖和段璟淮两个人。
气氛忽然安静下来。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桌面上，落在她脸上。她的皮肤被照得白得发亮，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段璟淮看着那张脸，忽然有点移不开眼。
“江暖。”他开口。
“嗯？”
“你是不是挺讨厌我的？”
江暖抬起头，看着他，眨了眨眼。
“讨厌？”她想了想，然后摇摇头，“不讨厌啊。”
“那你怎么每次见我都这副表情？”
“什么表情？”
“就是——”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像是看戏的表情。”
江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学长观察力真好。”
“所以呢？”他盯着她的眼睛，“我在你眼里，就是一出戏？”
江暖歪着头，认真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圆圆的，亮亮的，此刻带着一点笑意，一点好奇，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学长，”她说，“你知道我看戏的时候最喜欢什么吗？”
“什么？”
“最喜欢看那种——”她顿了顿，拖长了尾音，“明明知道是戏，还非要往台上冲的人。”
段璟淮眯了眯眼。
“你是说，我在往台上冲？”
江暖没回答，只是看着他，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段璟淮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意味深长。
“江暖，”他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俯身看着她，“你有没有想过，这出戏的结局是什么？”
距离骤然拉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她没有后退，只是仰着头看着他。
“没想过。”她说，语气轻松，“我都是边看边猜。”
“那现在猜猜？”
“现在——”她眨了眨眼，“猜不出来。”
段璟淮盯着她那双眼睛。
里面没有慌乱，没有害羞，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净净的，只有一点笑意。
他忽然有点拿不准了。
这姑娘，到底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