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恬眨巴了下眼睛，心说这男人声音听着跟寒冬腊月一样，肯定是个冰块脸。
“你好，我姓苏，我找霍铭修霍伯伯。”
姓苏，还叫霍铭修，伯伯！
叶辰后背一僵，捏着报纸的手一紧，声线都沉了：“稍等！”
霍铭修就坐在旁边，把他那些小动作都看在眼里，对电话那边的人突然有些好奇。
不等他问，电话已经递到他面前。
“找你的，她说她姓苏。”
叶辰冷冷的声音一落，霍铭修的脸肉眼可见也僵了一瞬，说话都不利索了：“苏？找我的？”
“嗯，姓苏，听着是个小姑娘。”
能打到霍家，他可能认识的苏姓姑娘。
霍铭修说不清自己是紧张还是激动，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接电话的声音却放轻几分。
“你好，我是霍铭修。”
苏恬暗暗松了一口气：“霍伯伯好，我是苏恬，赵雅琴的女儿。”
确定是自己猜想的人，霍铭修心口‘扑腾扑腾’跳的很快，声音又放轻了几分：“恬恬啊，你好。你找我是你妈妈出什么事了吗？”
苏恬尽量简短又清晰的把意思表达清楚：“有些关于我妈妈的事情想跟霍伯伯聊聊，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霍铭修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方便，你说个合适的时间，我去找你。”
他曾经不止一次到家属楼下，看着那扇窗一坐就是半宿，这是第一次跟她有关的人给自己打电话。
苏恬本来有些忐忑的心落定，跟他约定中午在厂附近的一个街口见。
离厂太近她怕遇到熟人，万一传到苏长林或者孙庭芳耳里，难免多生事端。
挂了电话，苏恬就准备骑车去上班。
路过街口的国营饭店时，正好听见里面有人喊‘肉包子出锅喽’，她心中一动去买了五个，用铝饭盒装着全都收进空间。
这边霍铭修挂了电话，一转头对上好几双打量的视线。
赵征从厨房出来就听见他爸温柔的喊‘恬恬’，现在那八卦的小眼神滴溜转，拐了叶辰一下：“你接的电话，听声音是不是你那个？”
“无可奉告。”叶辰的语调冷的跟他的脸一样，仿佛刚才紧张的人不是他。
赵征不吃他这一套：“不说拉倒。不知道是谁受伤回来魂不守舍好几天，睡觉都把人家的手帕压在枕头底下。”
叶辰横他一眼，拒绝交流。
四年前，他做任务回来的途中遇袭。大晚上还下着小雨，他三转两转进了国棉厂家属院，找了个放杂物的角落躲起来，想缓一缓包扎一下伤口再走。
就在那时，苏恬出现了！
她自己一身泥，却从怀里拿出一条净的手帕，哆嗦着手给他包扎了胳膊上的伤口，后来从楼上冲下来一个漂亮的妇人，那妇人紧张的喊着她的名字，把她带走了。
回家后叶辰在霍铭修书房里见到那个妇人的照片，才知道养父思夜想的那个人，是那个叫苏恬的女孩的妈妈。
几年过去，她应该不记得自己了。
苏恬中午在厂里吃的食堂，出了厂门远远就看到一辆小轿车停在路口边，车里的人看到她开门下了车。
叶辰淡定的眸子在对上她好奇打量的视线时，难免失落。
她果然没认出自己。
亏得他顶着赵政打趣的目光，抢了警卫员的活儿来给霍铭修当司机。
“你好，我是苏恬。”
“你好，叶辰。”
叶辰打开后车门，霍铭修正坐在里面朝苏恬和蔼的笑着。
“上车说吧！人来人往的站在街上影响不好。”
苏恬也正有此意。
车门一关，苏恬往窗外看一眼，隔着车窗跟叶辰对视上，然后双双淡定扭头。
好帅的小哥哥，比她在直播间看的那些扭扭哒哒的腹肌男帅太多了，满满的阳刚之气。
说话声音也好听，应该是一开始接电话那个人。
霍铭修不知道她要聊什么，早就忐忑起来。
苏恬仔细打量着霍铭修。上辈子她在家属楼下远远看到过他几次，应该都是他去偷看赵雅琴的时候。
苏恬也没拐弯抹角：“我跟我妈同时做了个梦，梦里我们看到苏长林和孙庭芳偷情，丑事暴露还把我们的腿打断，要把我卖给拐子。”
“昨天，孙庭芳她儿子联合二流子给我下药，她又带着人去抓奸。他们的阴谋没有得逞，因为我早在梦里看到才躲过去。”
霍铭修看着这张跟心上人有六分像的脸，心脏一缩：“他们怎么敢。”
苏恬：“我跟我妈都相信那个梦就是预警。梦里，苏长林亲口承认当年救我妈的人是你，苏长林是为了我外公的财产和人脉才冒名顶替的。”
霍铭修一愣，然后点头：“当年确实是我救的雅琴，只是我也受了伤，跟她差不多时候晕过去，等我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一切都晚了。”
苏恬说这些，不过是为了让一切变得合理化。至于梦能预警，她觉得霍铭修会信。
霍铭修当兵这么多年，什么奇怪事情没见过，他毫不怀疑苏恬的话。
“你妈她，她没事吧？”
苏恬：“她就是为报苏长林救命之恩才嫁给他，孙庭芳又是他表妹才忍这么多年。”
“只是没想到他们本不是什么表兄妹，而是一对不要脸的狗男女，还生了一个私生子。”
因为这三人，母女俩上辈子受那么多委屈，落的葬身火海的下场；多经历了一世的苏恬都恨得牙痒痒，恨不能把他们生吞活剥了。
霍铭修看苏恬一眼，叹口气。这些年怕给她造成不好的影响，只敢偷摸去看她，对苏长林的事不怎么关心，本也没想到苏长林的胆子会这么大，能把人做的这么恶心。
“我妈准备跟苏长林离婚，给霍伯伯打电话我妈也不知道。”
“我就是想知道，如果我妈跟苏长林离婚了，你会娶她吗？像从前那样对她好。”
幸福来的让他猝不及防。
霍铭修压下心里疯狂滋长的喜悦，问她：“她真愿意离婚？”
赵雅琴这人太固执，这点从她坚持嫁给苏长林就能看出来。
“离婚肯定是要离的，但提起你她就不搭话，我觉得她是怕自己配不上您。”
霍铭修哂然一笑：“这么多年了，她还是不懂。”
虽然对一个小辈说不好意思，霍铭修还是很明确表明自己的心意，只要赵雅琴离婚，他无条件支持并接受她，还提出可以帮忙解决苏长林这边。
他身居高位，有权利但同样也有很多桎梏，苏恬拒绝了他的好意。
“我听说有一种记者专用的录像带摄像机，不知道霍伯伯能不能帮忙借一个。”
苏长林这人贪财好色，但最爱面子。
只要她把两人运动时候的画面拍下来，或者把声音录下来，一威胁一个准。
霍铭修看她信心十足，便也没再坚持。
下午下班叶辰就把摄像机送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