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蓝宝石棱角死死硌着掌心。
那种尖锐的刺痛感顺着神经末梢一路狂奔,勉强压制住前世车祸留在骨髓深处的幻痛。
沈南乔站在麦克风前,喉咙深处那股浓重的血腥味被她硬生生咽了下去。
防弹玻璃后方,老陈像一条被抽了筋的野狗,在满是鲜血的调音台上疯狂翻滚。
张建靠在隔音墙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连擦拭鼻血的动作都忘了做。
齐啸瘫坐在防静电地板上,那件包的暗红色丝绸衬衫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紧紧贴在后背上。
他死死盯着沈南乔苍白的咽喉,腔剧烈起伏。
这女人绝对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齐啸在脑海里疯狂推演着刚才那堪称恐怖的声波对冲。
两万两千赫兹的次声波满载轰击,就算她能用反相频率强行抵消,声带边缘也绝对不可避免的产生了撕裂。
她现在的嗓子,别说唱歌,恐怕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只要她停下。
只要她现在闭上嘴,这场考核她依然算输!!
没有伴奏,没有彩排,撑不过三招就是死局。
“你撑不住的……”
齐啸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双手撑着地板,试图重新站起来,维持属于内娱大魔王的最后体面。
但是。
沈南乔本没有停下的意思。
她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痛苦和退缩,只有一种俯瞰众生的冷漠。
她的横膈膜不仅没有放松,反而以一种违背人类生理常识的恐怖幅度,再次猛的向上收缩!!
没有换气。
没有任何停顿。
那股刚刚用来抵消次声波的真声高音,在即将力竭的边缘,被她硬生生改变了发声通道。
气息直接绕过受损的声带边缘,精准的撞击在咽壁上,顺着头腔共鸣的极小缝隙,如同火山喷发般直冲云霄!!
“啊——!!!!”
一段本不存在于人类常规乐理范畴内的海豚音,在演播厅内轰然炸开!!
这不是那种靠捏着嗓子挤出来的尖叫。
这声音极度凝聚,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质感,如同实质的利刃,直接切开了空气中的阻力!!
跨越四个八度!!
直E7!!
舞台上方的全息玻璃穹顶发出一连串密集的“咔嚓”声。
无数肉眼可见的冰裂纹像蜘蛛网一样,顺着穹顶中央疯狂向四周蔓延。
冷蓝色的全息灯光开始剧烈闪烁,明灭不定。
主控室里,张建眼睁睁看着调音台上的液晶屏幕陷入了疯狂。
代表音频输入的电平表,那红色的指针直接越过了最高刻度的红区,狠狠撞在物理边缘上。
“啪!!”
一声脆响,那指针直接崩断了。
老陈头上那副已经裂开的降噪耳机,突然窜出一股刺鼻的黑烟。
内部的微型电容在超负荷的声压下直接爆开,滚烫的火花溅落在他的脸颊上,烫出一个个恐怖的红印。
老陈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
他张大嘴巴,像一条被扔在岸上暴晒的鱼,双眼翻白,彻底晕死在调音台的血泊中。
张建双腿一软,顺着隔音墙滑坐在地上。
他双手死死捂住耳朵,但那股极具穿透力的海豚音依然无孔不入的钻进他的大脑。
这本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这是神明在云端降下的审判。
张建的视线透过布满裂纹的防弹玻璃,看着那个被冷蓝色灯光笼罩的纤细身影。
十八年前的记忆碎片在他脑海中疯狂拼凑。
那个在地下室录音棚里,随口哼出一段旋律就能让整个华语乐坛疯狂的女人。
L.Y。
“原来这就是当年那个承诺的重量……”
张建喃喃自语,眼眶不受控制的泛红。
难怪她敢一个人单挑整个京圈的资本封。
拥有这种纯粹的、碾压级别的神级天赋,任何资本的运作在这副嗓子面前,都像是个可笑的笑话。
舞台上。
齐啸感觉自己的头盖骨都要被掀开了。
距离麦克风不到三米,他承受了这股海豚音最直接的物理压迫。
他试图用双手死死捂住耳朵,但那声音本不需要通过耳膜传导。
它直接穿透了颅骨,震荡着他的脑髓和灵魂。
齐啸引以为傲的腔共鸣、引以为傲的头声技巧、引以为傲的内娱大魔王头衔。
在这种绝对的天赋面前,就像是拿着一腐朽的木棍,去挑战一枚即将爆炸的核弹。
被碾成了粉末。
十秒。
十五秒。
二十秒!!
齐啸的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糊满了整张脸。
他崩溃了。
这女人的肺活量是无底洞吗?!
长达二十秒的E7海豚音,中间连一丝一毫的颤抖和气息不稳都没有!!
她不需要呼吸吗?!
“扑通。”
齐啸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他引以为傲的乐理认知,在这一刻被沈南乔踩在脚下,碾得连渣都不剩。
就在此时。
京海市最高地标建筑,星光塔八十八层。
京海一号·云端梵音。
巨大的全景落地窗前,燃着特调的紫檀冷香。
傅夜寒穿着一件纯黑色的真丝衬衫,随意的坐在那张价值连城的黄花梨太师椅上。
修长的手指间,正把玩着一枚带有黑色曼陀罗图腾的乐谱残片。
他的面前,悬浮着三块军工级的全息投影屏幕。
屏幕上播放的,正是蓝星录音棚一号演播厅里的实时监控画面。
看着画面中那个仰着头、爆发出神级海豚音的女人,傅夜寒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里,翻涌起一股极度危险的占有欲。
就像是看着一只原本属于自己的猫,突然向全世界亮出了最锋利的爪子。
“主子。”
林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太师椅后方,微微低着头。
“老陈账户里那五百万的资金流向,已经全部打包发送给了高明辉的竞争对手。星耀娱乐的财务漏洞,三天内就会全面爆发。”
傅夜寒没有回头。
他的视线依然死死锁在沈南乔那张苍白却张狂的脸上。
“切断蓝星录音棚方圆两公里内的所有外部网络信号。”
傅夜寒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把今天考核的所有原始音频和监控录像,全部转移到‘影子’的加密服务器里。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去。”
林深心头猛的一跳。
他很清楚这个指令意味着什么。
傅爷这是要彻底封锁沈南乔展现出来的底牌,把她当成最致命的武器,用来在接下来的直播中给那些不知死活的蠢货致命一击。
“是。”
林深领命退下。
傅夜寒将那枚带有黑色曼陀罗图腾的残片攥进掌心。
尖锐的边缘刺破了皮肤,但他仿佛毫无察觉。
“既然你这么喜欢玩……”
傅夜寒的嘴角勾起一个病态的弧度。
“那我就把整个京圈的桌子掀了,陪你玩到底。”
蓝星录音棚。
第二十一秒。
沈南乔的下巴微微回收。
那道直冲云霄的海豚音,在最高点如同流星般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稳稳的落入了一个极低的气声尾音中。
声音收束。
整个演播厅内外,陷入了一种连呼吸声都消失的死寂。
空气像是被这长达二十秒的声压彻底抽了。
全息玻璃穹顶上,碎裂的玻璃渣扑簌簌的往下掉,砸在防静电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主控室里,几台监听音箱同时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内部线路彻底烧毁,冒出一阵阵刺鼻的白烟。
只有设备短路产生的“滋滋”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沈南乔松开握着麦克风的手。
她腔的起伏幅度极小,呼吸平稳得就像是刚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了个步。
她随手将那颗水滴形蓝宝石塞回口袋。
在接触到布料的瞬间,那颗原本深蓝色的宝石内部,极不寻常的折射出了一丝如同鲜血般的暗红色光芒。
沈南乔没有在意。
她转过身,拿起搭在架子上的黑风衣,随意的披在肩上。
然后。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瘫坐在地上的齐啸。
“你引以为傲的巅峰,不过是我随手跨过的门槛。”
沈南乔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精准的刻刀,直接划开了齐啸最后一点可悲的自尊。
“既然这名利场的规矩烂透了,那我就亲手把它打碎重组。”
齐啸的嘴唇剧烈的哆嗦着。
他仰起头,看着面前这个仿佛从里爬出来的绝美女人。
所有的骄傲,所有的资本,所有的阅历。
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乌有。
“扑通。”
这位内娱不可一世的顶级声乐导师,双膝一软。
他直接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头颅深深的低了下去,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绝望的呜咽。
他输了。
输得体无完肤。
主控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张建跌跌撞撞的冲了出来,双手死死抓着栏杆,冲着下方的沈南乔大喊。
“首发名额是你的了!!”
张建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破了音。
“只要我张建还坐在这个导演的位置上,谁也别想把你从《天籁之战》的舞台上踢下去!!”
沈南乔没有回头。
她只是随意的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打了个响指。
算是回应。
她踩着满地的玻璃碎渣,大步向演播厅的大门走去。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
兜里的手机突然发出极其尖锐的震动声。
一条来自暗网的加密乱码短信,直接强行弹出了屏幕。
沈南乔拿出手机,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内容。
她的脚步猛的停住了。
短信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林家老宅地下室的防火墙已被触动,L.Y的女儿,你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