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宗的山门很气派。
两白玉石柱,高耸入云,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石柱之间,是一块巨大的牌匾,上面写着三个烫金大字:落霞宗。
牌匾下面,站着两个守门的弟子。
他们看见江映雪,先是愣了愣,然后脸色就变了。
“江……江师姐?”
江映雪点点头:“我回来了。”
那两个弟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转身就跑,另一个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江映雪也不在意,径直往里走。
陆一平跟在她身后,东张西望。
这落霞宗确实气派。山道宽阔,两边种满了奇花异草,每隔一段就有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富丽堂皇。
“你们宗门挺有钱啊。”他小声说。
江映雪没说话。
走了没多远,迎面来了一群人。
领头的是个中年女子,穿着华贵的袍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她身后跟着十几个弟子,个个佩剑,气势汹汹。
江映雪停下脚步。
那中年女子也停下来,看着她,眼神复杂。
“映雪,你回来了。”
“周师叔。”
周师叔点点头,目光扫过她身后的几个人,微微皱眉。
“这些人是谁?”
“我的朋友。”
“朋友?”周师叔眉头皱得更紧了,“映雪,你应该知道,落霞宗不允许外人随意进入。”
“我知道。”江映雪看着她,“但我要见我爹。”
周师叔沉默了一会儿,往旁边让了一步。
“去吧。他在后山。”
江映雪点点头,带着陆一平他们继续往前走。
路过周师叔身边的时候,周师叔突然开口。
“你师姐也在。”
江映雪脚步顿了顿。
“她知道你回来,可能会来找你。”
江映雪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走了很远,陆一平才小声问:“你师姐……就是那天那个白衣女人?”
“嗯。”
“她在也好,正好把话说清楚。”
江映雪看他一眼:“你不怕?”
“怕什么?”陆一平咧嘴一笑,“有我在呢。”
后山很安静。
一座小院子坐落在山坳里,四周种满了竹子,风吹过,沙沙作响。
江映雪站在院子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屋里很暗,只点着一盏油灯。
床上躺着一个人,白发苍苍,面容枯槁,瘦得皮包骨头。
江映雪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快步走过去,跪在床边,握住那个人的手。
“爹……”
床上的人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
他看见江映雪,眼神里闪过一丝光亮。
“映雪……你回来了……”
“爹,我回来了。”
老人笑了,笑容里带着欣慰。
“好……好……回来就好……”
他抬起手,想摸摸女儿的脸,但手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江映雪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爹,你别说话,好好休息。”
老人摇摇头,喘着气说:“不行……有些话……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他看着江映雪,眼神里满是愧疚。
“映雪……是爹对不起你……当年……没能护住你……”
江映雪摇头:“爹,你别这么说。”
“不……爹知道……你在外面……吃了很多苦……”老人的眼眶也红了,“是爹没用……保护不了自己的女儿……”
江映雪的眼泪掉下来。
“爹,我不怪你。真的。”
老人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东西,递给她。
是一块玉佩,通体碧绿,隐隐有光芒流动。
“这是……你娘留给你的……”
江映雪接过玉佩,手在发抖。
“你娘……临终前跟我说……等你长大了……把这个给你……”老人的声音越来越弱,“她说……她的女儿……一定会是个好姑娘……比谁都好……”
江映雪握紧玉佩,泪水模糊了视线。
老人看着她,嘴角带着笑。
“映雪……爹对不起你……但爹……一直以你为荣……”
他的手从江映雪手里滑落。
眼睛慢慢闭上。
“爹!”
江映雪扑在床边,放声大哭。
陆一平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鼻子也酸了。
他轻轻退出去,把空间留给她们父女。
院子里,钱多多、不戒和尚和小铃铛都沉默着。
过了很久,江映雪从屋里出来。
她的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但已经平静下来。
陆一平走过去,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江映雪看着他,突然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陆一平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环住她的背。
“哭吧。”他轻声说,“哭出来就好了。”
江映雪没哭,只是抱着他,抱得很紧。
过了很久,她才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谢谢。”
陆一平摇摇头:“不客气。”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以后想哭了,随时找我。”
江映雪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那笑容里,有悲伤,有释然,还有一些说不清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