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杂役院角落小屋。
月光透过破旧的窗纸洒进屋内，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赵若良盘膝坐在木板床上，手里握着白天刷茅厕换来的一块下品灵石。灵石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白色光晕，散发着微弱的灵气波动。
“一块下品灵石，对现在的我来说，杯水车薪。”
他感受着丹田内混沌道种传来的渴望——道种“饿”了，需要灵物滋养。
“但聊胜于无。”
赵若良心念一动，运转《混沌诀》，同时催动混沌道种。
“嗡——”
道种微微震颤，一股吸力传出。
手中的下品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三个呼吸后，“咔嚓”一声轻响，灵石碎裂，化作一小撮白色粉末。
而一股精纯柔和的灵气，顺着经脉涌入丹田，被道种贪婪地吞噬、炼化。
“效率比直接吸收天地灵气高了十倍不止。”赵若良眼睛一亮。
道种炼化后的灵气更加精纯，带着混沌特有的包容属性，融入四肢百骸，滋养肉身，壮大气血。
虽然修为提升微乎其微，但赵若良能感觉到，自己的基更加扎实，气血更加凝练。
“可惜，只有一块。要是有十块、一百块……”
他摇摇头，停止幻想。
在杂役院，一个月只有三块下品灵石的基本配额，加上完成任务奖励，满打满算一个月能挣五块就不错了。这还是在他能接到好任务的前提下。
“必须想办法打破现状。”
赵若良沉思着。混沌道种每天有三次吞噬机会，今天只用了一次，还剩两次。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灵物，吞噬机会就是摆设。
“看来，明天得去杂役堂看看，有没有能接触到灵物的任务。实在不行……”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就只能用点非常手段了。”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赵若良眼神一凝，悄无声息地起身，走到门后：“谁？”
“赵、赵哥，是我，王铁柱……”门外传来压低的声音，带着点颤抖。
赵若良记得这个人，是和他一起入宗的七个杂役之一，那个黑壮憨厚的少年。
他拉开门栓，王铁柱像条泥鳅似的挤了进来，又赶紧把门关上。
“大半夜的，有事？”赵若良看着他。
王铁柱脸色有些发白，压低声音道：“赵哥，我刚才起夜，看见刘三带着两个人，在咱们屋外转悠，好像在盯梢……”
“盯梢？”赵若良眯起眼。
“嗯，我听他们嘀咕，说什么‘这小子邪性’、‘得摸摸底’……”王铁柱咽了口唾沫，“赵哥，你是不是得罪刘三了？”
赵若良笑了：“我今天刷茅厕刷得太净，可能伤到他自尊了。”
“啊？”王铁柱愣住。
“开玩笑的。”赵若良摆摆手，“谢了，铁柱。这事儿我知道了，你回去睡吧，没事。”
“赵哥，那你小心点，刘三在杂役院混了五年，淬体八层，手下有好几个狗腿子……”王铁柱不放心。
“五年才淬体八层？”赵若良挑眉，“那他是挺废物的。”
“……”王铁柱被噎得说不出话。
“行了，回去吧。”赵若良拍拍他肩膀，“记住，今晚你没来过，什么也没看见。”
“我懂，我懂。”王铁柱连连点头，又像进来时那样，鬼鬼祟祟地溜出去了。
赵若良关上门，眼神冷了下来。
“刘三……看来是白天刷茅厕的表现，引起他注意了。”
“也好，正好拿你试试手。”
他重新坐回床上，没有继续修炼，而是闭目养神，耳朵却敏锐地捕捉着屋外的动静。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轻微的脚步声在屋外停下。
“刘师兄，就这儿。”
“那小子应该睡了。”
“动手吗？”
是刘三和两个狗腿子的声音。
“急什么。”刘三的声音响起，“先看看他屋里有什么好东西。一个新来的杂役，第一天刷茅厕能刷那么净，肯定有古怪。”
“师兄英明！”
接着，是极其轻微的撬窗声。
赵若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依旧闭着眼，装作熟睡。
窗户被撬开一条缝，一细竹管伸了进来，吹出一股淡淡的烟雾。
“迷烟？”赵若良屏住呼吸，混沌道种自动运转，在体表形成一层极淡的混沌气，将烟雾隔绝在外。
片刻后，窗户被完全推开，三个黑影先后翻了进来。
正是刘三和他的两个狗腿子——一个马脸，一个三角眼。
“搜。”刘三低声道。
马脸和三角眼开始翻箱倒柜。屋里本就简陋，除了床、桌，什么都没有。两人很快搜完，对刘三摇头。
“什么都没有？不可能。”刘三皱眉，走到床边，看着“熟睡”的赵若良，伸手朝他怀里摸去。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赵若良衣襟的瞬间——
赵若良睁开了眼。
“刘师兄，深夜造访，有何贵？”
声音平静，但在寂静的屋里，却像惊雷炸响。
“你——”刘三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后退，“你没中迷烟？！”
“迷烟？”赵若良坐起身，揉了揉鼻子，“你说那个？味道太冲，我嫌难闻，就没吸。”
“……”刘三脸色变幻，随即露出狞笑，“好小子，装睡是吧？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使了个眼色，马脸和三角眼一左一右扑上来，拳风呼啸，都是淬体六层的修为。
赵若良不闪不避，双手齐出，快如闪电。
“咔嚓！咔嚓！”
两声脆响，马脸和三角眼的手腕被生生折断，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从出手到结束，不到一息。
刘三瞳孔骤缩，死死盯着赵若良：“你……你不是淬体五层？！”
白天他探查过赵若良的气息，大概是淬体五层左右，所以他才有恃无恐。但现在看来，对方明显隐藏了实力！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淬体五层？”赵若良下床，一步步走向刘三。
“你别过来！”刘三色厉内荏，“我叔是外门执事，你敢动我，让你在青云宗混不下去！”
“外门执事？”赵若良脚步一顿。
刘三以为他怕了，挺起膛：“没错！现在跪下磕头，把身上的灵石都交出来，我还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赵若良笑了。
“你知道吗，有句话说：”他歪了歪头，“‘我最讨厌别人拿枪指着我的头’——哦不对，你不是用枪，你是用嘴。”
“你什么意思？”刘三一愣。
“我的意思是。”赵若良眼神一冷，“我也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话音未落，他动了。
刘三只觉眼前一花，赵若良已到面前，一拳轰向他面门。
“好快！”刘三骇然，仓促间双臂交叉格挡。
“砰！”
拳头砸在双臂上，刘三感觉像是被千斤巨锤砸中，双臂剧痛，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破木门，摔在院子里，一口鲜血喷出。
“淬体八层……不，淬体九层！你是淬体九层！”刘三惊恐地看着从屋里走出来的赵若良。
赵若良不置可否，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刘师兄，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你、你想谈什么？”刘三声音发颤。
“第一，从今天起，杂役院最好的任务，‘照料药田’，归我。”
“可、可那是张彪的活儿，他是淬体七层，手下有七八个人……”刘三犹豫。
“那是你的问题。”赵若良拍了拍他的脸，“我只要结果。”
“……好，我想办法。”刘三咬牙。
“第二，今晚的事，我不希望有第四个人知道。如果有，我不保证你那个外门执事的叔叔，能不能保住你的命。”
“我懂，我懂！”刘三连连点头。
“第三。”赵若良伸出手，“精神损失费，十块下品灵石。现在给。”
“十块？！”刘三瞪大眼，“我一个月才五块……”
“给，还是不给？”赵若良手指微微用力，刘三的肩胛骨发出“咯吱”声。
“给！我给！”刘三疼得冷汗直冒，慌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十块下品灵石。
赵若良接过，掂了掂，满意地点头。
“好了，带着你的人，滚吧。记住，明天我要看到‘照料药田’的任务牌。”
“是，是……”刘三连滚爬爬地爬起来，拖着昏迷的两个狗腿子，狼狈地逃了。
院子里恢复安静。
赵若良看着手中的十块下品灵石，又看看刘三逃窜的方向，摇了摇头。
“真是，何必呢。好好说话不行，非要动手。”
他回到屋里，关上门，坐在床上，看着十一块下品灵石（加上自己的一块），心情愉悦。
“混沌道种今天还剩一次吞噬机会，明天又有两次。十一块灵石，足够我用几天了。”
他没有急着吞噬，而是将灵石收好，躺下休息。
今晚这一战，让他对杂役院的实力有了清晰的认识。
“刘三淬体八层，在杂役院就能作威作福。那个张彪淬体七层，能霸占最好的任务。看来杂役院整体实力不高，淬体九层应该就是顶尖了。”
“以我淬体九层巅峰的实力，加上混沌道种，在杂役院应该能横着走。但外门……”
他想起赵峰、周天虎，还有那些御剑飞行的弟子。
“淬体境，只是修炼的起点。开元境才能灵力外放，学习法术。灵海境才能御剑飞行，算真正踏入仙道。”
“我还差得远。”
赵若良握紧拳头，眼中燃起火焰。
“但没关系，我有混沌道种，有《混沌诀》。只要给我时间和资源，我能超越所有人。”
“青云宗，只是我的跳板。”
窗外，月已西斜。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