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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三缺云飞扬夜凌风后续剧情笔趣阁免费看

斩三缺

作者:武当雲飞扬

字数:109756字

2026-03-22 连载

简介

由知名作家武当雲飞扬精心编写并用心打造的悬疑灵异类型小说《斩三缺》,这部小说的主人公是云飞扬夜凌风,非常有个性,作者武当雲飞扬大大目前已经写了109756字,处于连载状态中,剧情跌宕起伏,引人入胜,绝对值得一读。

斩三缺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下午两点,三人登上了开往怀化的火车。

这是一趟慢车,沿途要停十几个小站。车厢里挤满了人,有挑着担子的农民,有抱着孩子的妇女,有拎着公文包的部,还有几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大概是回家探亲的。空气里混杂着烟草味、汗味、泡面味,熏得人眼睛发酸。三人的座位在车厢中部,是个三人座。云飞扬靠窗,夜凌风坐中间,周益靠过道。

火车哐当哐当开动,窗外的景色缓缓后退。先是低矮的楼房,灰扑扑的,阳台上晾着花花绿绿的衣服。然后是农田,一片一片的稻田,稻子已经黄了,风吹过,像金色的海浪。再然后是一望无际的山林,山上长满了松树和柏树,绿得发黑。

云飞扬盯着窗外发呆。他这辈子还没出过这么远的门。最远的一次,是十八岁那年去县城参加高考,当天去当天回,连县城长什么样都没记住。后来就在村里种地,种了两年,种得腰酸背痛,被亲戚介绍去了殡仪馆。在殡仪馆一待就是三年,见过的活人还没死人多。现在一眨眼,已经到了几千里外。

“想什么呢?”夜凌风问。

云飞扬回过神:“没、没什么。”

“想家?”

云飞扬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夜凌风没说话,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递给他。云飞扬摇头:“不会。”夜凌风自己点上,吸了一口,吐出烟雾。那烟雾在车厢里飘散,很快被过道里吹来的风带走。

“我也想过。”他说,“刚出来那几年,天天想。后来就不想了。”

“为什么?”

“因为回不去了。”夜凌风看着窗外的山,“咱们这行的,一旦入了门,就和家里断了。那些东西会跟着你,你不怕,家里人怕。”

云飞扬想起殡仪馆的老职工,想起他看自己的那个眼神。那眼神里有恐惧,有怜悯,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有这么一天。

“你家里……还有人吗?”

夜凌风沉默了很久。“有。”他说,“但就当没了吧。”

云飞扬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益在旁边开口:“行了,别想那些了。想想到了湘西怎么办。”他从包里摸出那封信,又仔细看了一遍。“龙七爷在信里说‘三缺之人已现其二’,这话有点意思。”他说,“这说明他知道三缺之人的事,而且一直在关注。”

夜凌风点头:“龙家是赶尸世家,知道这些不奇怪。奇怪的是,他为什么要用血写信。”

“说明情况紧急。”周益说,“而且不能让别人知道。”

“那第三个人……”云飞扬嘴,“会不会已经被种了蛊?”

周益和夜凌风对视一眼。“有可能。”周益说,“如果是这样,咱们去湘西就不是找人,而是救人了。”

夜凌风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不管是什么,去了再说。”

火车继续向前,哐当哐当,哐当哐当。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云飞扬靠在座椅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阵说话声吵醒。睁开眼,车厢里的灯已经亮了。周益不在座位上,正在过道对面和一个人下棋。

那是个老头,穿着件灰扑扑的中山装,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眼窝凹陷,颧骨突出,一看就是那种常年在外面跑的人。他下棋的时候一直用拇指摸着棋子的背面,动作很慢,像是在摸什么东西。夜凌风坐在旁边,眼睛半眯着,看似在打盹,但云飞扬知道他在看那老头。

“将军。”周益落下一子。老头盯着棋盘看了半天,摇摇头,认输了。他收拾棋子的时候,忽然抬头看了周益一眼,目光在周益脸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夜凌风和云飞扬。

“三位,出门办事?”

周益笑了笑:“对,走亲戚。”

老头也笑了笑,没再多问。他把棋子收进布袋里,起身往车厢连接处走去。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又说了一句:“湘西那边,最近不太平。几位要是走亲戚,早去早回。”说完就走了。

云飞扬愣了愣,看向周益。周益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看着老头的背影消失在车厢尽头,轻轻“嗯”了一声。

“这老头不简单。”夜凌风睁开眼,“下棋的时候,一直用拇指摸棋子的背面。那是在摸符文的纹路。”

“符文?”

“有些老把式,会在棋子背面刻符。”夜凌风说,“随身带着,用的。能刻符的棋子,不是普通的棋子。”

云飞扬听得头皮发麻:“那他是……”

“路过的好心人。”周益说,“提醒咱们一句,也算缘分。”他顿了顿,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夜色。“就是不知道,这‘不太平’,到底有多不太平。”

火车又开了三个多小时,在怀化站停下来时已经是凌晨两点。站台上冷冷清清,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打扫卫生,扫帚划过水泥地,发出沙沙的声响。昏黄的灯光照着空荡荡的站台,照出一些扭曲的影子。

三人下了车,冷风一吹,云飞扬打了个哆嗦。怀化比成都冷多了。山里的风带着湿气,往骨头缝里钻,冻得人直打颤。

周益看了看表:“还有六个小时才有车进山。找个地方歇着?”

夜凌风摇头:“歇不了。有人在盯着咱们。”

云飞扬心里一紧,下意识想回头。

“别回头。”夜凌风低声说,“出站的时候就在了,三个人,灰衣服。”

云飞扬僵在原地。周益把帆布包往肩上甩了甩,面色不变:“什么来路?”

“看不清。”夜凌风说,“但能跟到现在,不是普通角色。”

周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行。”他说,“那就陪他们玩玩。”

他带着两人出了站,没有直接去汽车站,而是在县城里东拐西绕。怀化县城不大,就那么几条街。这个点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几家夜宵摊还亮着灯,摊主缩在炉子后面打瞌睡。偶尔有一辆自行车骑过,车铃叮铃叮铃响几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周益带着两人一会儿进杂货铺,一会儿逛布匹店,一会儿又站在路边看人卖艺——其实也没什么可看的,就是个耍猴的,猴子都困得直打哈欠,蹲在地上不肯动,耍猴人拿着鞭子吓唬它,它也不怕。

云飞扬心里七上八下,本看不进去。他时不时用余光往后瞟,确实能看见三个灰扑扑的影子,不远不近地缀在后头。那三个人走路的姿势很奇怪,步子很稳,稳得不像是活人。

“周哥。”他压低声音,“咱们到底去哪儿?”

周益没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

三人拐进一条小巷。巷子很窄,两边是斑驳的青砖墙,墙上长满了青苔,踩上去又湿又滑。地上铺着青石板,有些石板已经碎了,露出下面的泥土。巷子里没有灯,只有远处一点昏黄的光,照得那些青苔泛着幽幽的绿光。

走到一半,周益忽然停下来,转过身。

“行了。”他说,“这儿清净。”

话音刚落,巷口出现了三个灰衣人。

云飞扬看清了他们的脸——都是三十来岁的汉子,普通的长相,普通的打扮,普通的……眼神。

那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是在跟踪人,倒像是在做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没有任何紧张,没有任何激动,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就像是三具木偶。

夜凌风眯了眯眼。“不是人。”

云飞扬愣住:“什么?”

话音未落,那三个灰衣人忽然动了。

他们的动作快得不像是人——不是跑,也不是走,而是“飘”。脚不沾地,整个人贴着地面滑过来,带起一阵阴冷的风。那风里带着一股臭味,像是腐烂的肉。

周益不退反进,一步踏出,右手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是一枚铜钱。那铜钱看着和普通的铜钱没什么两样,外圆内方,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但云飞扬注意到,周益摸出铜钱的时候,拇指在钱面上轻轻抹了一下。铜钱上隐隐有光闪过。

他屈指一弹,铜钱破空而去,正中当先那个灰衣人的眉心。

“噗”的一声轻响。那不是击中肉体的声音,而是像打穿了一张纸。铜钱直接嵌进了那灰衣人的眉心,只露出一点边缘在外面。

那灰衣人猛地顿住。他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开始扭曲——五官像融化的蜡一样往下淌,鼻子塌了,眼睛陷了,嘴巴歪了,皮肤下面透出青黑色的光。那光从眉心开始蔓延,像水波一样荡开,所过之处,皮肤开始瘪、褶皱、发黑。

云飞扬倒吸一口凉气。那哪是人脸。那是一张死人的脸。而且死了很久了。

“尸傀。”夜凌风吐出两个字。

另外两个灰衣人已经扑了上来。他们的动作和第一个一样快,一样无声无息,一样带着那股阴冷的臭风。

夜凌风伸手在腰间一抹,抽出一条软鞭。鞭子是黑色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像是皮,又像是藤,上面隐隐约约刻着些符号。一抖开就发出一声脆响,那声音不像鞭子,倒像是炸雷,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他甩手一鞭,抽在左边那灰衣人身上。“啪!”那灰衣人被抽得倒飞出去,撞在墙上。青砖墙被撞得裂了几道缝,那灰衣人顺着墙滑下来,瘫在地上。

可他一骨碌又爬了起来。

他口被抽烂了。衣服碎成布条,露出里面的——不是血肉。是黑乎乎的、密密麻麻的东西。

云飞扬定睛一看,头皮都炸了。那是虫子。无数的虫子,像蛆一样在那灰衣人的身体里蠕动、钻爬。它们挤在一起,堆成一个人的形状,外面裹着一层薄薄的人皮。被鞭子抽烂的地方,人皮破了,那些虫子就从破口处涌出来,黑压压一片。但它们没有掉下来。它们互相纠缠着,蠕动着,竟然把那破口又堵上了。

右边的灰衣人也冲到了周益面前。周益没躲。他站在那里,等那灰衣人扑到跟前,才慢悠悠地抬起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那灰衣人眉心轻轻一点。

“破。”

轻飘飘一个字。那灰衣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浑身一颤。然后——散架了。不是倒下去,而是直接散架。整个人像一堆被抽掉骨头的烂肉,哗啦一声摊在地上。人皮皱成一团,里面的虫子没了束缚,疯狂地涌出来,在青石板上蠕动、爬行、互相撕咬。

云飞扬看得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

第一个被铜钱打中的灰衣人还站在原地。那枚铜钱还在他眉心嵌着,边缘已经没入皮肤,只剩一个圆形的轮廓。他的脸已经完全看不出人样了——五官早就融化不见,只剩一张空荡荡的人皮,软塌塌地垂着,下面全是蠕动的虫子。

夜凌风又是一鞭,抽在他腰间。“哗啦。”

第三堆烂肉。

巷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虫子蠕动的窸窣声,和云飞扬粗重的喘息。

那些虫子还在动。它们从人皮里涌出来,在地上爬得到处都是。有的往墙爬,有的往阴沟里钻,还有的竟然开始互相吞噬——大一点的虫子张开嘴,把小一点的虫子整个吞进去,然后自己的肚子鼓起来,蠕动几下,又大了一圈。

周益蹲下看了看,皱起眉头。“蛊。”

夜凌风收起软鞭,走过来:“苗疆的?”

“嗯。”周益站起身,“而且不是一般的蛊。能让虫子钻进死人体内,控尸体的行动,这是高阶蛊师才有的手段。养这种蛊,至少要十年以上的功夫。”

他看向巷口的方向。“看来龙七爷那边的麻烦,比咱们想的还要大。”

云飞扬扶着墙,好不容易压下翻涌的胃,声音都有点抖:“这、这是冲着咱们来的?”

“冲着三缺之人来的。”周益说,“有人在盯着咱们。从成都盯到怀化,一路都没动手,偏偏在这儿等咱们下火车。”

“为什么?”

夜凌风冷笑一声。“因为再往里走,就是苗疆的地界了。在那儿动手,可以嫁祸给苗寨。到时候咱们死在苗寨里头,外人只会以为是苗人的。”

他看向周益。“有人不想让咱们进山。”

周益点点头。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却又像什么都说了。

云飞扬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觉得自己这个“老三”,好像确实是最没用的那个。周益会铜钱,夜凌风有鞭子,两人都能对付这些东西。而他呢?只会站在旁边看,看得两腿发软,胃里翻涌。

他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子。“那……还去吗?”

周益看了他一眼,笑了。“去。”他把帆布包往肩上甩了甩,大步朝巷口走去。“越是不让去,越要去。我倒要看看,这湘西十万大山里头,到底藏了个什么东西。”

夜凌风跟上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云飞扬一眼。“老三,跟上。”

云飞扬愣了愣,连忙追上去。

身后,那些虫子还在蠕动。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像是无数细小的牙齿在啃咬着什么。

三人走出巷子,重新回到街上。凌晨的街道空荡荡的,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还亮着。远处传来狗叫声,一声接一声,叫得人心慌。

周益走在最前面,脚步不紧不慢。夜凌风跟在他身侧,手还按在腰间的鞭子上。云飞扬走在最后,两条腿还有点软。

“周哥。”他忍不住问,“刚才那虫子……要是爬到人身上会怎么样?”

“钻进皮肤,顺着血管往心脏爬。”周益头也不回,“等到了心脏,这人就成了新的尸傀。自己的意识还在,但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人,看着自己被虫子吃空,直到变成一堆烂肉。”

云飞扬听得后背发凉。“那……有解吗?”

“有。”周益说,“但得在虫子钻进心脏之前。用糯米泡水,全身浸泡三个时辰,能把虫子出来。但那个过程……”他顿了顿,“比死还难受。”

云飞扬沉默了。

三人走回火车站,在候车室里找了个角落坐下。候车室里人不多,几个民工模样的人躺在长椅上睡觉,一个中年妇女抱着孩子打盹,孩子时不时哭两声,妇女就轻轻拍着哄。昏黄的灯光照得人昏昏欲睡,可云飞扬一点睡意都没有。他脑子里全是那些虫子。那些黑压压的、蠕动的、互相吞噬的虫子。它们从人皮里涌出来的样子,他一辈子都忘不掉。

“睡不着?”夜凌风问。

云飞扬摇头。

夜凌风没再说话,从兜里摸出烟,递给他一。这回云飞扬接了。夜凌风给他点上。云飞扬吸了一口,呛得直咳嗽。

“慢点。”夜凌风说。

云飞扬又吸了一口,还是呛,但比第一口好点。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好像真的把那些虫子的影子冲淡了一些。

“你第一次见这种东西的时候,怕吗?”云飞扬问。

夜凌风沉默了一会儿。“怕。”他说,“怕得要死。那年我十五岁,跟着师父去给人看风水,路上遇到一具尸傀。师父让我站在旁边看着,他用桃木剑把那东西钉在树上,然后一把火烧了。烧的时候那些虫子吱吱叫,叫声像老鼠,听得我三天没睡着觉。”

“后来呢?”

“后来见得多了,就习惯了。”夜凌风看着窗外的夜色,“但习惯不代表不怕。这东西,怕就对了。不怕的人,活不长。”

云飞扬点点头。他忽然想起老周说过的话——不怕死的人,早死了。他们这种三缺之人,能活到现在,靠的就是怕。

周益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云飞扬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周哥,你也是三缺之人,对吧?”

周益睁开眼,看着他。“对。”

“那你的‘缺’是什么?”

周益沉默了一会儿,笑了。“缺钱。”

云飞扬愣了一下。

周益说:“我家里穷,从小就穷。我爸是矿工,在我八岁那年死在矿难里。我妈一个人拉扯我们兄妹四个,饿一顿饱一顿。我这行挣的钱,全寄回去了,自己一分不留。缺钱缺了一辈子。”

他顿了顿,看向夜凌风。“你呢?”

夜凌风说:“我缺权。家里本来是村里的大家族,我爷爷是族长,我爹是村长。后来得罪了人,被人整得家破人亡。我爹妈死在牢里,我逃出来的时候才十三岁,发誓这辈子再也不沾权字。”

他看着云飞扬。“你呢?你缺什么?”

云飞扬想了想。“我好像……什么都缺。”

周益笑了。“三缺之人,本来就是什么都缺。缺钱缺权缺命,三样全占。但每个人总有一两样稍微好点,没那么惨。你倒好,三样全缺。”

云飞扬苦笑。

夜凌风说:“那正好,咱们三个凑一块儿,互补。你缺的,我们补;我们缺的,你补。”

云飞扬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

天渐渐亮了。候车室里的人多起来,脚步声、说话声、孩子的哭声混成一片。周益看了看表,站起身。

“走吧,车快来了。”

三人走出候车室,去汽车站买票。去苗寨的车一天只有一班,他们买了票,在站台上等。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远处的山峦上,给那些山头镀上一层金色。云飞扬看着那些山,心里忽然有些期待。他不知道那个叫龙七爷的人长什么样,不知道那第三个人是谁,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但他知道,不管前面有什么,他都不再是一个人。

周益站在他左边,夜凌风站在他右边。两个刚认识不久的人,却让他觉得比认识了一辈子还踏实。

车子来了,是一辆破旧的中巴车,车身上满是泥点子,挡风玻璃上还有一道裂纹。司机探出头来喊:“去苗寨的,上车!”

三人上了车。车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乘客,都是本地人打扮,背着竹篓,说着云飞扬听不懂的方言。云飞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周益和夜凌风坐在他旁边。

车子发动,晃晃悠悠地开出了县城,开上了进山的公路。

云飞扬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心里默默地想:第三个人,我们来了。你等着。

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颠。窗外的风景从农田变成山林,又从山林变成遮天蔽的原始森林。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叶挡住,透下来的只剩些斑驳的光点,在车内摇晃。

车上的乘客越来越少。那些本地人一个个下了车,消失在路边的岔道里。最后只剩下他们三个,和一个打瞌睡的售票员。

云飞扬靠着窗户,看着外面不断掠过的树影,心里总有些不安。刚才那三具尸傀,他还记得清清楚楚。那些虫子在人皮下面蠕动的样子,一想起来就让他反胃。

“周哥。”他低声问,“你说,那个龙七爷,到底是什么人?”

周益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养神。“湘西赶尸世家,龙家的掌舵人。龙家在这一行里,地位不比茅山、龙虎山低。尤其是赶尸这门手艺,龙家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那……他怎么知道咱们要来?”

“三缺之人之间有命数牵引。”周益说,“我那块寻命盘,就是龙家传出来的。龙七爷手里应该也有一块。他能找到那第三个人,也能感知到咱们正在靠近。”

“那他为什么要用血写信?”

周益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因为情况紧急,来不及用正常的渠道。用血写的信,有因果加持,能更快送到该送的人手里。但也说明,他当时的情况很危险,可能连写一封信的工夫都没有。”

云飞扬心里一紧。“那咱们现在去,还来得及吗?”

周益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但不管来不来得及,都得去。”

车子继续向前,路越来越难走。原本还能叫公路,现在已经成了土路,坑坑洼洼,颠得人骨头都要散架。云飞扬抓着前面的椅背,感觉自己像是簸箕里的豆子,被颠得七上八下。

夜凌风倒是稳得很,闭着眼睛靠在座位上,身体随着车子晃动,却始终坐得笔直。云飞扬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暗暗佩服。

“二哥。”他忍不住问,“你这身本事,跟谁学的?”

夜凌风睁开眼。“一个老道士。我逃出来那年,饿晕在路边,是他救了我。后来就跟着他学艺,学了十年。”

“他现在呢?”

“死了。”夜凌风说,“三年前,死在一次走阴里。阴差勾错了魂,把他带走了。等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人已经凉了。”

云飞扬不知道该说什么。

夜凌风倒是不在意,笑了笑。“咱们这行的,都这样。吃阴间饭的,阳间总要少点什么。我师父缺命,我缺权,你缺命缺权还缺钱。都是命,躲不开。”

云飞扬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那……咱们三个凑一块儿,真的能改命吗?”

夜凌风没说话。周益在旁边开口:“能。”

云飞扬看向他。周益睁开眼,目光很平静。“三缺之人,缺一不可活。这是诅咒,也是机缘。只要三人相遇,互为补齐,就能逆天改命。这是咱们这一行流传了千年的传说。”

“你信?”

“我信。”周益说,“我找了三年,找到你们两个。这就是命。”

云飞扬点点头。他不知道该不该信,但他愿意信。

车子又开了一个多时辰,突然慢了下来。司机探出头往外看了看,骂了一句什么,回头冲他们喊:“前面塌方了,过不去!”

三人都是一愣。周益站起身,走到前面往外看。果然,前面几十米的地方,山体滑坡,泥土和石块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能绕过去吗?”周益问。

司机摇头:“绕不了,这是进山唯一的路。你们要是着急,只能走进去。翻过这座山,再走二十里,就到苗寨了。”

周益回头看了看夜凌风和云飞扬。夜凌风站起身,二话不说,拎起包就下了车。云飞扬愣了一秒,也跟着下去。

三人站在路边,看着那条被堵死的路。面前是一座山,山势陡峭,林木茂密,连条像样的小路都没有。

周益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开始偏西,再过两三个时辰,天就要黑了。

“走。”他说。

三人开始爬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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