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广州出发的火车在戈壁滩上跑了三天三夜。云飞扬靠着窗户,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荒凉景色,心里却一直在想着璃珠临死前的样子。那颗鲛人泪珠现在就贴在他口,温温热热的,和那些玉佩一起,像十几颗心脏同时跳动。他摸了摸怀里的玉瓶,天池圣水还没拿到,仙家灵木也还在长白山。路还很长。车厢里人不多,稀稀拉拉的几个,都在打瞌睡。对面的座位上是一对老夫妻,老头靠窗打盹,老太太抱着一个包袱,警惕地看着四周。过道那边有个年轻人,穿着军装,大概是回家探亲的,正捧着一本书看。角落里还有一个商人模样的中年人,面前摆着两个大箱子,上面贴着封条。云飞扬的目光从这些人脸上扫过,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们都不知道这世上有那些东西,不知道有黑苗,不知道有水鬼,不知道有守夜人。他们只知道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只知道柴米油盐酱醋茶。这样也挺好,什么都不知道,就不会害怕。可他知道,所以他害怕。他怕黑苗的人还会来,怕下一次守夜人不会再出现,怕自己活不到完成姐姐心愿的那一天。周益坐在他对面,闭着眼睛养神。夜凌风靠在座位上,也在休息。这趟出来,他们谁都没多说什么,但心里都清楚,接下来要面对的可能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凶险。火车在一个小站停靠时,云飞扬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桂花香。他猛地睁开眼,四下张望。站台上稀稀拉拉几个人,有卖东西的小贩,有等车的旅客。没有那个模糊的影子。但那桂花香,确实存在。很淡,很淡,淡得像一阵风。然后,它消失了。云飞扬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的那股温暖。姐姐的力量就在他口,和那些玉佩一起,暖暖的。可刚才那股桂花香,似乎是从外面传来的,不是体内。“又来了?”周益睁开眼,看着他。云飞扬点点头。周益说:“也许是你姐姐在给你指路。她一直在。”云飞扬嗯了一声,没再说话。火车开动时,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窗外。站台上空空荡荡,只有几盏昏黄的灯,在风中微微摇晃。
火车又开了两天,第三天下午,忽然停了下来。车厢里一阵动,乘客们纷纷探头往外看。云飞扬从半睡半醒中睁开眼,看见窗外一片混乱。有人在大喊,有孩子在哭,还有列车员急促的哨子声。“怎么了?”周益站起身,往窗外看去。夜凌风也醒了,手按在腰间的软鞭上。不一会儿,列车员跑过来说:“前面山体滑坡,铁轨被埋了,今晚走不了了。大家先在车上等着,天亮后安排大家转汽车。”车厢里一片抱怨声,但也无可奈何。云飞扬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已经快黑了。远处影影绰绰能看见祁连山的轮廓,在暮色中像一头蹲伏的巨兽。周益说:“等一晚上太久了。咱们不如直接走。”夜凌风点点头。“从这里往西,翻过祁连山,就能到去格尔木的公路。比等他们安排快。”三人当即收拾行李,下了火车。
夜里的祁连山又冷又静。月光照在山坡上,一片银白。三人沿着一条羊肠小道往上爬,脚下是松动的碎石,稍不留神就会滑倒。云飞扬走在最前面,体内有姐姐的力量,体力还好。周益和夜凌风跟在后面,一声不吭地往上爬。爬了大概一个时辰,夜凌风忽然停下脚步。“有人。”三人立刻蹲下,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不一会儿,几个黑影从山路上走下来。他们穿着黑衣,手里拿着刀,正是黑苗的人。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他们走得很快,像是在赶路。等他们走远了,三人才从石头后面出来。周益说:“黑苗的人。他们也往这边来了。”夜凌风说:“看来他们也在找天池圣水。得赶在他们前面。”云飞扬点点头,继续往上爬。
爬了大概两个时辰,他们翻过山脊,眼前出现一片开阔地。远处隐约有几点灯火,应该是一个镇子。夜凌风说:“下去看看,找个地方歇一晚。”三人往灯火方向走去。镇子不大,只有一条街,两边是低矮的土坯房。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几家旅馆还亮着灯。他们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净的,敲开门。老板是个瘦瘦的老头,看了他们一眼,也没多问,就给他们开了房间。云飞扬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摸出怀里的九枚玉佩,把它们并排放在枕头上。九枚玉佩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荧光,温温热热的,像是在安慰他。加上从南海拿到的那颗鲛人泪珠,现在他们有了两样东西。还差仙家灵木。他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睡着。半夜,他被一阵说话声吵醒。声音是从隔壁传来的,很轻,但断断续续能听见几个词——“冰川”、“圣水”、“主人”……云飞扬猛地睁开眼,竖起耳朵仔细听。是黑苗的人!他们就住在隔壁!他悄悄起身,走到墙边,贴着墙壁听。那边还在说话,但声音太小,听不真切。只隐约听见“明天”、“赶在他们前面”之类的。云飞扬心里一紧,轻轻推醒周益和夜凌风。三人凑在一起,压低声音商量。周益说:“他们人多,硬拼不划算。咱们明天早点出发,走小路,赶在他们前面。”夜凌风说:“他们走大路,咱们走小路,应该能快。”云飞扬点点头。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三人就悄悄离开了旅馆。按照昨晚打听好的路线,他们从小路进山。说是小路,其实就是放羊人踩出来的,弯弯曲曲,坑坑洼洼。两边是光秃秃的山坡,长满了荆棘和乱石。走了两个时辰,天渐渐亮了。太阳从东边升起,照在雪山上,一片金黄。云飞扬说:“翻过前面那座山,就是万年冰川。”三人加快脚步。山路越来越陡,有些地方几乎站不住脚。他们抓着岩石,一步一步往上爬。云飞扬体内有姐姐的力量,还好一些,周益和夜凌风就有点吃力了,但他们咬着牙,硬是坚持了下来。爬到半山腰的时候,忽然看见前面有一个人。是一个老人,穿着破旧的皮袄,坐在一块石头上,像是在等人。他的脸被风霜刻满了皱纹,眼睛却出奇地亮。看见他们,老人站起身,走了过来。“几位,是去万年冰川的吗?”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话了。周益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老人说:“我叫扎西,是这山里的采药人。我在等你们。”云飞扬愣住了。“等我们?”老人点点头。“有人托我带你们走一条安全的路。她说你们会来。”云飞扬心里一动。“是谁?”老人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递给云飞扬。是一块玉佩。和他怀里的那些一模一样。上面刻着三个字——宁无双。云飞扬的眼泪差点流下来。“她在哪儿?”老人摇摇头。“她已经走了很久了。几年前她来过这里,救了我的命。她说以后会有人拿着玉佩来找她,让我帮他们。”他顿了顿,指着远处的一座山峰。“那天她一个人上山,遇上了雪崩,被埋了大半个身子。是我把她挖出来的。她在我家养了三天伤,临走时给了我这块玉佩,说她的弟弟有一天会来。”云飞扬握紧玉佩,久久说不出话。老人又说:“她让我告诉你,天池圣水在冰湖中央的枯树里,但湖水极冷,下去之前要先用内力护住心脉。还有,雪妖王是她救下的,不会伤害你。”周益问:“你说的安全的路在哪儿?”老人指着另一个方向。“那边有一条小路,只有我们采药人知道。比大路近,也比大路安全。黑苗的人走的是大路,你们走小路,能赶在他们前面。不过要快,我昨晚看见他们的人已经进山了。”三人谢过老人,朝他指的方向走去。老人站在山石上,一直看着他们走远,才转身消失在山雾里。
小路果然隐蔽,藏在一条山沟里,两边是茂密的灌木丛,不仔细看本发现不了。三人钻进山沟,顺着小路往前走。走了大概两个时辰,眼前出现一片冰川。万年冰川到了。云飞扬说:“就是这里。天池应该在冰川深处。”周益看了看四周,说:“小心点。黑苗的人可能已经到了。”三人踏上冰川,慢慢往前走。冰川上的冰面光滑如镜,能照出人的影子。脚下偶尔传来咯吱咯吱的响声,像是冰层在微微裂开。云飞扬每走一步都用刀试探一下,确认结实了才敢踩上去。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忽然看见前面有几个黑点在移动。是黑苗的人,他们已经到了,正在四处搜索。周益做了个手势,三人悄悄躲到一座冰丘后面。那些黑苗人搜索得很仔细,每一道裂缝都不放过。为首的是一个老人,穿着黑袍,头发花白,坐在一顶轿子上,由四个黑衣人抬着。他时不时抬起手,指着某个方向,那些黑衣人就会朝那个方向搜去。他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即使在远处也能看见那两点暗红的光。云飞扬说:“他们在找天池。”夜凌风说:“得赶在他们前面。”周益看了看那些人的动向,说:“他们往东边搜了,咱们往西边绕过去。”
三人猫着腰,从冰丘后面悄悄往西移动。冰川上到处都是裂缝,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云飞扬走在最前面,用刀试探着冰面。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忽然听见一声惨叫。三人回头一看,远处一个黑苗人掉进了冰裂缝里,正在挣扎。其他人围过去,七手八脚地往上拉。周益说:“好机会,快走。”三人加快脚步。
绕过几座冰丘,眼前出现一个巨大的冰洞。洞口很大,足有十几丈高,黑乎乎的,像一张张开的巨口。洞口周围的冰面上,有一些巨大的爪印,爪印很大,足有人的身体那么大,深深陷进冰层里。爪印的边缘很新,像是刚留下的。周益蹲下看了看。“雪妖王的爪印。它就在里面。”云飞扬点点头。“就是这里。上次我就是从这个洞进去的。”三人深吸一口气,走进洞里。
洞很深,越往里走越宽。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冰洞,足有几百丈见方。洞壁上结满了冰,冰面光滑如镜,能照出人的影子。洞顶很高,垂下无数冰柱,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蓝光。那些冰柱有的细如手指,有的粗如树,在微弱的光线下像一把把悬在头顶的剑。洞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冰台。冰台上,躺着一只巨大的白色巨兽。雪妖王。它比云飞扬上次见到的那只雪妖大得多,足有十几丈长,浑身长满白色的长毛,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白光。那些毛发很长,像瀑布一样垂下来,盖住了大半个身体。它的眼睛闭着,像是在睡觉。它的呼吸很重,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凝成冰晶,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云飞扬慢慢走过去,摸出怀里的九枚玉佩,举在身前。雪妖王忽然睁开眼睛。那双金色的眼睛,像两颗燃烧的太阳,在黑暗中闪闪发光。它看着云飞扬,看着那九枚玉佩,然后低下了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那声音里没有敌意,只有悲伤,像是失去亲人的悲伤。它还记得他。云飞扬走到它面前,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它的额头。雪妖王闭上眼睛,用头蹭了蹭他的手。周益和夜凌风也走过来,看着这一幕,都有些动容。云飞扬说:“我们需要你的帮助。我们要找天池圣水。”雪妖王抬起头,看着他们。然后它站起身,朝冰洞深处走去。三人跟在它后面。
雪妖王带着他们穿过冰洞,走进一条狭窄的冰缝。冰缝很长,弯弯曲曲的,两边是光滑的冰壁,只能容一人通过。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冰湖。湖很大,足有几百丈见方,湖水清澈见底,在幽蓝的光线下泛着神秘的光芒。湖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像轻纱一样缓缓流动。湖中央,有一个小小的冰岛,冰岛上有一棵枯死的树。那棵树通体雪白,枝虬结,在冰岛上孤零零地立着,像是被时间凝固的雕塑。雪妖王在湖边停下,用爪子指了指湖中央的冰岛。云飞扬明白了。天池圣水就在那里。他脱下鞋袜,涉水走向冰岛。湖水冷得刺骨,每走一步都像有无数冰针在扎。他想起扎西老人的话,运起姐姐的力量护住心脉,那股温暖从口蔓延开来,虽然还是冷,但至少不会冻僵。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走。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他爬上了冰岛。冰岛很小,只有几丈见方。那棵枯死的树就立在岛中央,树上有一个树洞。他走到树洞前,往里一看。里面有一个小小的石碗,碗里盛着一汪清水。水很清,清得像不存在一样,但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着巨大的力量,像是整个天地的精华都凝聚在这一小碗水里。天池圣水。他把石碗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把水倒进随身携带的玉瓶里。就在这时,他忽然看见树洞底部还有一样东西。是一块玉佩。和他怀里的那些一模一样。他愣住了,伸手把那块玉佩拿出来。玉佩上刻着三个字——宁无双。第十枚。云飞扬的眼泪流了下来。姐,你到底把自己的魂魄分成了多少份?
他拿着玉佩,看着那棵枯死的树。树上刻着一些字,弯弯曲曲的,是姐姐的字迹——“天池圣水,乃天地精华,可护魂魄不散。吾留一缕魂魄于此,以待有缘。若见吾佩者,当知吾已身陨,勿念。”字迹很潦草,像是刻得很匆忙,但每一笔都透着温柔。云飞扬看着那些字,久久没有说话。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他回头一看,脸色大变。湖边的雪妖王忽然站了起来,朝一个方向发出低吼。周益和夜凌风也拔出武器,警惕地看着那个方向。不一会儿,几十个黑衣人从冰缝里钻出来,朝冰湖走来。他们穿着黑衣,手里拿着刀,正是黑苗的人。为首的是那个老人,坐在轿子上,被四个黑衣人抬着,慢慢走到湖边。他抬起头,看着湖中央的云飞扬,笑了。“天池圣水,终于找到了。”周益上前一步。“你是谁?”老人看着他,说:“黑苗大长老。那几个护法都是我的徒弟。你们了他们,今天我要你们偿命。”他一挥手,那些黑衣人扑上来。
战斗瞬间爆发。周益的青龙剑发出青光,一剑砍翻一个黑衣人。夜凌风的白虎鞭甩动,每一鞭都抽碎一个脑袋。雪妖王怒吼着冲进人群,一爪拍飞一个黑衣人。但黑衣人太多了,而且个个身手不凡。很快,周益和夜凌风身上就多了几道伤口。雪妖王也被围攻,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蓝色的血液滴在冰面上,很快就冻成了冰珠。那个大长老一直没有出手,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他们。他的嘴角挂着笑,像是在看一场好戏。云飞扬站在冰岛上,看着岸上的战斗,心急如焚。他必须回去帮忙,但湖水太冷,他跑不快。他一咬牙,把玉瓶塞进怀里,跳进湖里,拼命往回游。
等他游到岸边,周益和夜凌风已经快撑不住了。周益的青龙剑上沾满了血,不知道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他的左臂垂着,像是脱臼了。夜凌风的白虎鞭已经断了一截,只能用剩下的部分抽打,虎口裂开了一道口子,血顺着鞭子往下滴。雪妖王浑身是伤,蓝色的血液染遍了白色的毛发,但它依然在坚持,用巨大的身体挡住黑衣人,不让他们靠近湖边。云飞扬拔出双刀,冲进人群。他一刀砍翻一个黑衣人,又一刀砍翻另一个。但黑衣人太多了,不完。那个大长老忽然抬起手,掌心涌出一团黑气。那黑气越来越浓,最后化作无数条黑色的蛇,朝他们扑来。云飞扬一咬牙,运起姐姐的力量,双手发光。他把那股力量引到双刀上,一刀砍向那些黑蛇。刀光闪过,黑蛇被砍成无数截,化作黑烟消散。大长老愣了一下。“你……”云飞扬不等他反应,又是一刀砍过去。大长老躲闪不及,被砍中肩膀,惨叫一声,从轿子上摔下来。但就在这时,一个黑衣人忽然从背后扑上来,一刀刺进云飞扬的后腰。云飞扬闷哼一声,转过身,一刀砍断那个黑衣人的脖子。他感觉身体越来越冷,力气越来越小。又有几个黑衣人扑上来。云飞扬拼尽全力挡住他们,但眼前开始发黑,双刀越来越重,像是举着两座山。
就在他快要倒下的时候,一道白光从他怀里冲出来,撞在那些黑衣人身上。几个黑衣人惨叫一声,倒飞出去。白光化作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云飞扬面前。是守夜人。它周身的雾气翻涌,比以前更浓了,像是要把整个冰湖都笼罩进去。大长老爬起来,看着守夜人,脸色变了。“这是什么东西?”守夜人没有理他,只是抬起手,一道白光射出,击中大长老口。大长老惨叫一声,口炸开一个大洞。他挣扎着,倒了下去。剩下的黑衣人看见大长老死了,转身就跑。守夜人转过身,看着云飞扬。那双看不见的眼睛里,依然是那种温柔。云飞扬挣扎着站起来。“姐……”守夜人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那只手很凉,但很温柔,像是小时候母亲的手。然后,它化作无数光点,飘散在空气里。那些光点在空中盘旋了一会儿,最后慢慢凝聚,化作一枚玉佩,落在他手心。第十一枚。云飞扬看着手里的玉佩,眼泪流了下来。
周益和夜凌风挣扎着走过来,互相搀扶着。雪妖王也趴在地上,大口喘气。云飞扬走到雪妖王身边,摸出那十一枚玉佩,放在它身上。玉佩发出柔和的光,伤口慢慢愈合了。雪妖王睁开眼,看着他,用头蹭了蹭他的手。云飞扬说:“谢谢你。”雪妖王低下了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三人休息了很久,等恢复了些力气,才慢慢往回走。雪妖王一直跟着他们,送了他们很远。直到走出冰川,它才停下来,看着他们远去。云飞扬回头看了一眼,朝它挥了挥手。雪妖王仰天长啸,声音在山谷里回荡,久久不散。
走出冰川,外面天已经黑了。月亮很亮,照在雪地上,一片银白。他们找了一个避风的地方,生起火堆,休息。云飞扬后腰的伤口很深,血一直流,但硬是咬牙撑到了现在。周益从包袱里拿出金疮药,给他敷上,又用绷带紧紧缠住。夜凌风说:“得赶紧回去,这伤不能拖。”周益点点头。“明天一早下山。”云飞扬摸出那十一枚玉佩,把它们并排放在手心里。十一枚玉佩温温热热的,像是在回应他。加上姐姐融入他体内的力量,现在他身上已经有了十二份姐姐的守护。姐,你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的那股温暖。火堆噼啪作响,火星飞向夜空,和星星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火,哪些是星。
三天后,他们回到了格尔木。云飞扬的伤口有些发炎,整个人发着低烧,脸色白得像纸。老板娘看见他浑身是血,脸色惨白,吓得连忙请来镇上的医生。医生是个老头,戴着老花镜,看了看伤口,摇了摇头。“再深一点就伤到内脏了。你们这些人,不要命了?”他一边说一边清理伤口,又开了一些草药,嘱咐云飞扬按时服用。在镇上歇了五天,等伤口好些了,他们才坐上去往通化的火车。天池圣水拿到了,还差仙家灵木。下一站,长白山。火车上,云飞扬靠着窗户,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那些荒凉的戈壁渐渐变成了草原,草原又渐渐变成了山地。他知道,每向前一寸,就离真相更近一步。周益坐在他对面,闭着眼睛养神。夜凌风靠在座位上,也在休息。车厢里很安静,只有铁轨的哐当声有节奏地响着,像一首永远唱不完的歌。云飞扬摸出那十一枚玉佩,把它们并排放在手心里。十一枚玉佩温温热热的,像十一颗像十一颗心脏,和他口那颗一起,跳动着同一个节奏。他把玉佩贴在口,闭上眼睛。姐,我们快到了。你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