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这本书我追了好久！青魄引的《重生东晋谢氏弃子，横扫门阀》是古风世情类型，主角谢瑾瑜沈秀的经历跌宕起伏，这部小说目前已经写了120556字的内容，故事还在继续连载中，绝对是不容错过的精彩佳作，书荒必看。
重生东晋谢氏弃子，横扫门阀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谢瑾瑜走出谢氏主宅的朱漆大门，乌衣巷的秋风卷着落叶扑面而来，带着深秋的凉意。他紧了紧身上单薄的旧袍，没有回头。巷子很长，青石板路在夕阳余晖下泛着冷光。前方，他那座破败小院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渺小。谢晏那句“好自为之”在耳边回响，不是威胁，更像是一种带着无奈的警示。谢瑾瑜的脚步很稳，一步一步，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只是一个等待判决的病人。他有了敌人，也有了……或许能成为盟友的人。而两月后的族老会，将是他必须闯过的第一道生死关。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小院里，谢忠正蹲在灶台前生火。柴火湿，浓烟呛得他咳嗽连连。
“少爷回来了。”谢忠站起身，用袖子擦了擦被烟熏出的眼泪，“我这就热粥。”
“不急。”谢瑾瑜走进堂屋，在破旧的蒲团上坐下。屋内光线昏暗，只有灶火透过门缝投来一点橘红的光。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复盘着今聚会的每一个细节——谢峻那轻蔑的眼神，众人嗤笑时的嘴角弧度，谢尚那声无奈的叹息，谢安平静无波的表情，还有最后……那位族兄经过时低声说出的那句话。
“农事之言，虽朴却实。然族中风气如此，你好自为之。”
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
“谢忠，”谢瑾瑜睁开眼，“你可知今聚会时，坐在左列中段，穿青色深衣的那位族兄是谁？”
谢忠端着陶碗走进来，碗里是稀薄的粟米粥，上面飘着几片菜叶。他想了想：“左列中段……青色深衣……少爷说的可是晏少爷？”
“晏少爷？”
“谢晏少爷。他父亲是已故的谢据公，早些年病逝了。晏少爷虽是嫡系，但父亲去得早，在族里不算最得势。听说他……”谢忠压低声音，“性子有些怪，不喜清谈，总爱琢磨些实务，什么农具啊、水利啊，跟其他少爷们说不到一块去。”
谢瑾瑜接过陶碗，粥的温度透过粗陶传到掌心。他慢慢喝着，粥很稀，几乎能照见人影。
“他为人如何？”
“这个……小的不敢妄议。”谢忠犹豫了一下，“只听人说，晏少爷话不多，但做事踏实。他名下也有几处田产，都是自己亲自去看，不像其他少爷只管收租。前年江东闹水灾，他还自己掏钱修了段堤坝，救了不少佃户的田。族里有人说他傻，说那些佃户死了再招就是，何必费钱费力。”
谢瑾瑜放下陶碗，碗底还剩小半。
“你去打听一下，谢晏住在乌衣巷哪一处。要小心，别让人注意到。”
“少爷要……”
“我要见他。”
夜色渐深，乌衣巷安静下来。
高墙深院里透出点点灯火，那是士族子弟们在秉烛夜读，或聚友清谈。谢瑾瑜的小院里，只有灶膛里残余的一点火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他躺在硬板床上，盖着薄被，睁眼看着屋顶的椽子。月光从瓦缝漏进来，在泥地上投下几道银白的光斑。
谢晏那句提醒，是善意吗？
还是另一种试探？
在这个门第森严、等级分明的家族里，一个嫡系子弟，为什么要对一个即将被除名的旁支说那样的话？是因为同病相怜——都不得势，都被主流排斥？还是因为……他真的认同“农事乃国之本”的观点？
谢瑾瑜翻了个身，床板发出吱呀的呻吟。
他需要盟友。
哪怕只是暂时的，哪怕只是有限的。
谢忠打听得很快。第二天午后，他悄悄回来，低声说：“晏少爷住在巷子东头第三座宅子，不算大，就一个老仆和一个书童伺候。听说他平时很少出门，不是在书房看书，就是去田庄。”
“今晚我去拜访。”
“少爷，这……会不会太冒昧了？晏少爷毕竟是嫡系，您这样夜里突然去……”
“正因为是夜里，才不容易被人注意。”谢瑾瑜从怀里掏出那几张草图，又摸了摸内衫暗袋里的帛书，“去准备一盏灯笼，要暗一些的。”
夜幕降临，乌衣巷陷入更深的寂静。
谢瑾瑜提着灯笼，灯笼纸糊得厚，光只能透出昏黄的一圈，勉强照亮脚下三尺。他穿着最旧的那件深衣，颜色洗得发白，袖口有磨损的痕迹。秋风很凉，吹得灯笼摇晃，光影在青石板路上晃动。
巷子东头第三座宅子，门楣不算高，黑漆大门有些斑驳，铜环也旧了。谢瑾瑜抬手，轻轻叩了三下。
叩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片刻后，门内传来脚步声，很轻。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老仆探出头，眯着眼打量他：“这位是……”
“陈郡谢氏旁支，谢瑾瑜。深夜冒昧，求见晏族兄。”
老仆愣了愣，显然没料到这个时间会有访客。他犹豫了一下：“请稍候，容老奴通禀。”
门又关上了。
谢瑾瑜站在门外，灯笼的光在地上投出一个摇晃的圆。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平稳，但有些快。夜风吹过巷子，带来远处秦淮河的水汽，还有不知哪家院子里飘来的桂花香——很淡，几乎被秋夜的寒气吞没。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门又开了。
这次开得大了些，老仆侧身让开：“晏少爷请公子进去。”
谢瑾瑜提着灯笼走进门。宅子不大，前庭只有丈许见方，种着一株老梅，枝叶在月光下疏疏落落。正堂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一个伏案读书的身影。
老仆引着他穿过前庭，来到正堂门前，轻轻叩门：“少爷，瑾瑜公子到了。”
“进来。”
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谢瑾瑜推门而入。
书房不大，三面书架，堆满了竹简和帛书。正中一张长案，案上摊开一卷书简，旁边摆着笔墨砚台。谢晏坐在案后，穿着家常的素色深衣，头发只用一木簪束着。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谢瑾瑜身上。
烛光下，谢瑾瑜看清了他的脸——清癯，眉眼间有书卷气，但眼神很沉，不像那些清谈名士般飘忽。他约莫二十三四岁，比谢瑾瑜大几岁，但气质沉稳得多。
“瑾瑜见过晏族兄。”谢瑾瑜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谢晏放下手中的笔，指了指案前的蒲团，“坐。”
谢瑾瑜坐下，将灯笼放在脚边。烛光与灯笼光交织，在两人之间投下摇曳的影子。
“深夜来访，所为何事？”谢晏开门见山，没有寒暄。
谢瑾瑜深吸一口气。他知道，在这种人面前，绕弯子没有意义。
“昨家族聚会，族兄经过时说的那句话，瑾瑜听进去了。”他直视谢晏的眼睛，“‘农事之言，虽朴却实。然族中风气如此，你好自为之。’”
谢晏没有否认，只是静静看着他。
“所以瑾瑜今夜冒昧前来，是想请教族兄——在这‘风气如此’的族中，一个旁支子弟，若想走务实之路，该如何求生？”
谢晏的指尖在案上轻轻敲了敲，发出轻微的嗒嗒声。书房里很安静，能听见烛芯燃烧的噼啪声，还有窗外风吹过梅枝的沙沙声。
“你可知自己的处境？”谢晏问。
“知道。体弱多病，父亡母丧，名下只有二十亩薄田。若一年内无实绩，将被逐出宗族，失去士族身份。”
“逐出宗族，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沦为庶民，甚至贱民。在乱世中，无门第庇护，无田产基，只能任人宰割。”
谢晏点了点头：“你看得很清楚。那你也该知道，族老们决定是否除名，看的不是你会不会种地，而是你能不能为家族带来利益——或者至少，不损害家族的利益。”
“所以瑾瑜想做的，正是为家族带来利益。”谢瑾瑜从怀中掏出那几张草图，展开，铺在案上，“族兄请看。”
谢晏俯身看去。
烛光下，改良曲辕犁的线条清晰，每一处结构都标注得详细。堆肥池的剖面图，分层堆积的物料，发酵的时间与温度。还有几张，画着水车的改良，沟渠的走向，轮作套种的示意图。
谢晏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图纸上移动，很慢，很仔细。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书房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窸窣声。
“这些……是你画的？”他终于抬头。
“是。”
“你从何处学来？”
谢瑾瑜沉默了一瞬：“家父生前留下一些杂书，瑾瑜自幼体弱，不能外出，便以读书自娱。这些图，有些是从书中得来，有些是……自己琢磨的。”
半真半假。父亲留下的书是真的，但那些书里绝不会有曲辕犁和堆肥池的详细图纸。
谢晏没有追问。他重新看向图纸，目光落在改良曲辕犁上：“这犁辕弯曲，真能省力？”
“能。弯辕使犁身更灵活，一人一牛即可作，深耕浅耕皆可调节。若在江东水田推广，可提高耕作效率三成以上。”
“三成……”谢晏喃喃，手指在图纸上敲了敲，“你试过吗？”
“尚未。但原理无误。瑾瑜前去了江乘县的田庄，实地看过，那里的土地贫瘠，佃户耕作艰难。若能用此犁，配合堆肥改良土壤，两年之内，亩产可增五成。”
“五成。”谢晏重复这个数字，眼神变得锐利，“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谢瑾瑜的声音很稳，“若做不到，瑾瑜甘愿被除名。”
书房里又安静下来。
谢晏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卷帛书，展开。那是一幅江东地区的田亩图，标注着各家的庄园分布。他指着图上一处：“这是我名下一处田庄，三百亩，中等田。去年亩产一石二斗。若真如你所说，能增五成，便是亩产一石八斗。三百亩，便是多收一百八十石粮。”
他转身，看着谢瑾瑜：“一百八十石粮，在太平年景不算什么。但如今北方战乱，流民南渡，粮价年年涨。这一百八十石，换成钱，够养一支五十人的私兵一年。”
谢瑾瑜心头一震。
他没想到谢晏会算得这么具体，这么……实际。
“所以族兄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谢晏走回案后坐下，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族老们虽重清誉，重门第，重那些虚无缥缈的‘风骨’，但他们更重实际利益。谢氏能屹立百年，靠的不是清谈，而是实实在在的土地、佃户、粮食、钱财，还有……武力。”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你若真能在自己的二十亩薄田上，做出亩产增五成的实绩，拿到族老会上去说，或许……真的有一线转机。”
“一线转机？”
“只是一线。”谢晏很冷静，“因为你的身份。你是旁支，体弱，无依无靠。就算做出实绩，族中也会有人质疑——是不是侥幸？是不是田本来就好？甚至……是不是窃取了别人的成果？”
谢瑾瑜握紧了袖中的手。
“但至少，有了实绩，你就有了说话的底气。族老会上，空谈易，实言难。你若能拿出实实在在的粮食，实实在在的增产数据，那些想除名你的人，就得掂量掂量——除掉一个能为家族增产的子弟，是否划算。”
谢瑾瑜慢慢松开手，掌心有汗。
“族老会……何时举行？”
“两月后。”谢晏看着他，“腊月初八，祭祖之后，正式族老会。届时所有族老、各房主事都会到场。你的命运，将在那天决定。”
两月。
只有两月。
谢瑾瑜闭上眼睛，脑海中飞快计算。改良农具需要找工匠，试验需要时间，堆肥发酵需要至少一个月，播种、生长、收获……两月，本不够一个完整的种植周期。
“时间不够。”他睁开眼，“两月，种不出粮食。”
“所以你需要别的。”谢晏说，“实绩不一定是已经收获的粮食。可以是改良后的农具，可以是堆肥成功的示范，可以是佃户的证言，甚至可以是……一份详细的、可行的增产计划。只要能让族老们看到‘可能性’，看到你确实有能力为家族带来利益，而不是一个只会消耗资源的病弱子弟。”
可能性。
谢瑾瑜咀嚼着这个词。
“族兄为何帮我？”他忽然问。
谢晏沉默了片刻。
烛光跳动，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影子。窗外，风吹过梅枝，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我父亲去世得早。”谢晏缓缓开口，声音很轻，“他在世时，也是务实之人，曾想整顿家族田产，修水利，劝农桑。但族中风气如此，无人支持。他郁郁而终。临终前对我说：‘晏儿，谢氏若一直这样清谈务虚，终有一，会败亡的。’”
他顿了顿，看向谢瑾瑜：“昨聚会，你站起来说‘农事乃国之本’时，我仿佛看到了父亲当年的影子。所以……我提醒了你一句。仅此而已。”
谢瑾瑜没有说话。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烛芯燃烧的噼啪声。
良久，谢晏站起身，走到书架角落，打开一个木箱，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布袋，还有几卷书。他走回来，将布袋和书放在案上。
“这些给你。”
谢瑾瑜打开布袋，里面是几十枚五铢钱，钱币很旧，但都是足重的。书是几卷关于江东农桑的杂记，纸页泛黄，边角磨损，显然经常翻阅。
“钱不多，但够你找工匠试制农具，买些材料。书是我这些年收集的，有些用处。”谢晏看着他，“两月时间很短，你若真想搏这一线生机，就得争分夺秒。”
谢瑾瑜拿起那几卷书，指尖拂过粗糙的纸面。他能闻到书卷散发出的陈旧墨香，还有淡淡的霉味。
“瑾瑜……谢过族兄。”
“不必谢我。”谢晏摇头，“我帮你，也是帮我自己。若你真能走出一条务实之路，或许……能证明父亲当年是对的。证明这家族里，除了清谈，还有别的路可走。”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严肃：“但你要记住，族老会上，空谈易，实言难。你若真有惊人之论，须有承受惊涛骇浪之准备。族中那些守旧之人，不会轻易让你改变规则。你的每一个举动，都会引来质疑、嘲讽，甚至……更直接的打压。”
谢瑾瑜将书和钱袋收好，站起身，深深一揖。
“瑾瑜明白。”
“去吧。”谢晏摆摆手，“夜深了，路上小心。”
谢瑾瑜提起灯笼，转身走向门口。手触到门板时，他停了一下，回头：“族兄，若瑾瑜真能在族老会上争得一线生机，后……或许还有更多事，需要族兄指点。”
谢晏看着他，烛光下，那双沉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若你真能做到，我自然会帮你。”
门开了，谢瑾瑜走出书房。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深秋的寒意。他提稳灯笼，昏黄的光照亮脚下三尺。老仆等在门外，默默引着他穿过前庭，打开大门。
“公子慢走。”
谢瑾瑜点点头，走出门外。
黑漆大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站在巷子里，灯笼的光在青石板路上投下一个摇晃的圆。抬头，夜空漆黑，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疏星，冷冷地亮着。
两月。
腊月初八。
族老会。
他握紧了手中的钱袋，布袋粗糙的质感硌着掌心。那几卷书揣在怀里，贴着口，能感觉到纸页的厚度。
一线生机。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带着夜露的湿润，还有远处秦淮河飘来的、若有若无的歌声——那是画舫上的歌伎在唱，声音婉转，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又格外遥远。
谢瑾瑜提起灯笼，迈开脚步。
灯笼的光在巷子里摇晃，照亮前方丈许的路。黑暗在光外涌动，像墨，像深渊。但他走得很稳，一步一步，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坚定的声响。
回到小院时，谢忠还在等。
灶膛里留着一点余火，映得堂屋半明半暗。谢忠坐在门槛上，听到脚步声，猛地站起来：“少爷！”
“嗯。”谢瑾瑜将灯笼吹灭，挂在门边。他走进堂屋，从怀里掏出钱袋和书，放在破旧的木桌上。
烛光下，钱币泛着铜绿的光，书卷泛黄。
谢忠睁大眼睛：“这……这是……”
“谢晏给的。”谢瑾瑜坐下，手指拂过书卷，“钱，够我们找工匠试制农具。书，是关于农桑的。”
“晏少爷他……真愿意帮我们？”
“不是帮我们。”谢瑾瑜摇头，“是帮他自己。他父亲当年想走务实之路，失败了。他想看看，我能不能走通。”
谢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谢瑾瑜翻开一卷书，纸页沙沙作响。烛光下，字迹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讲的是江东地区的水稻种植，何时播种，何时秧，如何灌溉，如何施肥。很基础，但很实用。
他看了几页，合上书。
“谢忠，明天一早，你去坊市找工匠。要手艺好、嘴严的。把这张图给他看。”他从怀中掏出改良版曲辕犁的草图，“问他能不能做，要多少钱，多久能做好。”
“是。”
“还有，去药铺买些石灰，去城外收些秸秆、草木灰。我们要在院子里挖一个堆肥池。”
“堆肥池？”
“对。”谢瑾瑜站起身，走到院子里。月光很淡，勉强能看清院子的轮廓。他指着墙角一处空地，“就在这里挖，三尺深，五尺见方。挖好后，按我说的，一层秸秆，一层粪肥，一层草木灰，层层堆积，最后洒上石灰水。”
谢忠虽然不明白，但还是点头：“小的记下了。”
谢瑾瑜抬头，看向夜空。
疏星冷冷，夜风很凉。
两月。
他只有两月。
但至少，今夜，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有了钱，有了书，有了一个或许能成为盟友的族兄。
还有……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