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露微凉,苏棠雪洗漱完毕坐在梳妆台前,镜中映出的眉眼仍漾着未散的笑意。
她指尖轻点桌面,带着几分得意轻哼:“沈忆宸,就凭你还想赢过我?”
话音未落,一串清脆的笑声已从唇边溢出。
门帘轻晃,白术端着水盆进来,刚放下铜盆就按捺不住兴奋:“小姐!您是没瞧见白天苏柔沁那模样——”
她将白里苏柔沁当众出丑的糗事绘声绘色讲了一遍,末了捧着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真是大快人心!”
苏棠雪执起玉梳慢慢梳理长发,唇角笑意更深:“林琦亭那边呢?”
“那边才叫解气!”
白术好不容易止住笑,声音压得低却难掩雀跃,“她正陪着老爷应酬,突然间那股子异味让众人纷纷掩鼻躲开。老爷脸都青透了,丢下她自己回来了!这事才半天就传遍了大街小巷,现在谁见了都要拿林琦亭当笑话说,真不知是哪位好心人传得这么快。”
苏棠雪梳发的手微微一顿,心中暗赞:云隐阁办事,果然从不让人失望。
她抬眼看向笑得眉眼弯弯的白术,语气淡淡却带着锋芒:“这便是。若不是苏柔沁先动歪心思,我何至于出手?”
窗外月光已爬上窗棂,她放下玉梳起身:“时辰不早了,你和白芷下去歇息吧。记得明早给哥哥备碗醒酒汤,不然他宿醉醒来定要头疼。”
两人应声行礼退下,房间里重归寂静。
苏棠雪躺卧榻上,白里沈慎瑄刻意刁难的画面又浮上心头——那般刻意针对,显然是因自己是沈忆宸的未婚妻。
她指尖轻叩床沿,心中了然:定是在沈忆宸那里讨不到好,才来自己这儿找存在感,看来七皇子的事已了。
事实确如她所料。
沈忆宸携证据洗清云隐阁嫌疑,顺着千针的线索追查到下毒的小太监,可赶到时人已服毒自尽。
他本想深究,皇上却下令终止调查。
沈慎瑄因查案不力被罚俸一年,在沈忆宸那里出不了的气,便将气撒在她身上,想借此挽回颜面。
后续几,苏宁与对林琦亭视若无睹,反倒因沈忆宸曾亲自送苏棠雪回府,突然扮起慈父,来嘘寒问暖,惹得苏棠雪烦不胜烦。
待礼仪学完,她便把自己关在房里钻研毒药。
从空间取出尘封的手术刀具与仪器,指尖抚过冰冷的金属,恍惚间又回到那个用手术刀的世界,眼底漾起几分怀念。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惊得她立刻将仪器收回空间。
开门便见周逸承与白泽川面色焦急地立在门外。
周逸承看到苏棠雪声音发颤:“小雪,我祖母突然昏迷不醒,太医说是中了奇毒却束手无策,求你去救救她!”
苏棠雪心头一紧,点头应下,三人立刻疾步赶往勇毅侯府。
刚到府门,就撞见下朝后匆匆赶回的周凌。
简单问明情况,四人便快步走向老夫人的院落。
院外丫鬟们神色慌张,两位太医正低声商议,见周凌到来连忙行礼。
苏棠雪径直入内,榻上老夫人双目紧闭,唇边竟泛着诡异的青绿色。
她不敢耽搁,立刻坐到榻边为老夫人把脉,指尖触及腕脉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周逸承与白泽川在旁屏息凝视,满脸焦灼。
苏棠雪诊完脉起身,仔细查看老夫人的眼瞳与唇色,沉声问道:“贴身伺候老夫人的丫鬟在哪?传她进来。”
周逸承应声跑出,很快带了个面色发白的丫鬟进来。
周凌与太医也随之入内,周凌看向苏棠雪的眼神满是疑虑。
周逸承忙上前道:“爹,太医都没办法,就让小雪试试吧,我信她能救祖母!”
周凌无奈点头。
苏棠雪看向那丫鬟,语气锐利:“老夫人近是不是常腰酸背痛、嗜睡厌食,只愿饮水?”
丫鬟连连点头,声音发颤:“是!老夫人这几在佛堂礼佛,粒米未进,只喝些清水。我们以为是天热,劝她请大夫却被驳回,谁知……”
“如此重要的事为何不报?!”周凌厉声喝问,面色铁青。
丫鬟“噗通”跪下,吓得瑟瑟发抖。
白泽川急忙追问:“小雪,可知是何毒物?”
苏棠雪转向众人,神色凝重:“是绿仙翁。中此毒者如草木般嗜水嗜睡,如今唇色转绿,若不解药,恐难撑过两。”
周凌上前一步,声音发紧:“苏小姐知晓解药?求你救救我娘,无论要什么我都去寻!”
“此毒产自域外闷热之地,知晓者寥寥,难怪太医束手无策。”
苏棠雪缓缓道。
“解药需用冰虫,此物极为稀少,两之内寻不到,便是难救。”
周凌眉头紧锁,沉声道:“苏小姐放心,我定能寻到冰虫!这两便拜托你了。”
苏棠雪点头,取出银针迅速为老夫人施针,暂缓毒素蔓延。
周凌立刻派人四处寻虫,张贴告示重金悬赏;周逸承则封锁侯府,严查下毒凶手。
苏棠雪守在榻边,夜色渐深,困意如水般涌来,眼皮重得几乎抬不起。
白泽川看在眼里,心疼道:“小雪,你先歇会儿,有动静我叫你。”
她强撑着摇头,打了个哈欠:“哥哥去帮小侯爷查案吧,府里人多,他一个人忙不过来。”
白泽川终是拗不过她,叮嘱几句便转身离开。
三更时分,苏棠雪实在撑不住,脑袋一歪“咚”地撞在桌角,闷响听得人心惊。
丫鬟惊呼着上前:“小姐!您没事吧?”
恰逢沈忆宸与周凌推门而入,见此情景,沈忆宸眉头骤蹙,快步上前扶起她的脸,见额头已红肿一片,语气沉了几分:“怎如此不小心?这里有丫鬟照看,困了便去歇息。”
苏棠雪抬头撞进他迷人的眼眸,困意瞬间消散大半,望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嘴角不自觉扬起:“没事,我不疼。”
沈忆宸看着她额角的红痕,眸色沉了沉,轻叹一声:“冰虫我带来了。”
苏棠雪眼睛一亮,立刻起身。
玄青适时递上锦盒,她打开一看,通体雪白的冰虫在盒中微动,眼中瞬间漾起光彩。
“苏小姐,有劳了。”
周凌语气急切。
她转身至书桌前,提笔略一思索,便在纸上写下药方。
沈忆宸望着她额角的红肿,对玄青递了个眼色,玄青会意退下。
片刻后,苏棠雪拿着墨迹未的药方走到周凌面前:“侯爷按此方煎药,将冰虫磨粉入药。切记磨虫时做好防护,此物寒气蚀骨,极易伤手。”
周凌接过药方,向沈忆宸行礼后匆匆离去。
苏棠雪转身看向沈忆宸,眉眼弯弯:“瑾王殿下好本事,这等难寻的冰虫,短短几时辰便寻来了。殿下果然是世间最厉害的人,真是让我念念不忘。”
沈忆宸听出她话中的调侃,挑眉轻笑:“我厉害,无需你强调。”
苏棠雪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人真是自恋得没边了。
正想着,玄青已捧着个青瓷小罐进来。
沈忆宸接过罐子,在苏棠雪疑惑的目光中,轻轻拉过她的手,将她按在椅上坐下。
玄青见状,立刻领着丫鬟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将空间留给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