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章 惊雷之夜
周永年也会去。
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沈清辞心上。
她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明天小心周永年。他也会去”——心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紧接着的第二条消息更让她后背发凉：“你以为你在钓鱼，其实你也是鱼。”
什么意思？
谁是钓鱼的人？谁又是鱼？
如果周永年才是那个钓鱼的人，那他明天去许文山工作室的目的是什么？是发现了周斌的异动，还是另有所图？
沈清辞立刻给傅北辰打电话。
“周永年明天也会去。”她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傅北辰的声音传来，依旧平静：“消息可靠吗？”
“可靠。”
“知道了。”他说，“我的人会做好准备。你明天别靠近工作室，在外面等消息。”
沈清辞犹豫了一下：“我想进去。”
“不行。”傅北辰的语气不容置疑，“太危险。”
“但周斌需要有人接应。如果他录到关键证据，必须第一时间拿到手。”
傅北辰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松口：“你可以在对面的大楼里等。我让人在那里布置一个临时指挥点。”
沈清辞答应了。
挂了电话，她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
明天，会是怎样的一天？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明天开始，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
第二天一早，沈清辞照常去公司上班。
她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不能让沈婉清派来盯着她的人起疑。刘姐那边她已经打过招呼，让她今天继续扮演“眼线”的角色，把假消息传给赵副总。
上午九点，程昱敲门进来。
“沈副总监，刚才沈婉清来电话了。”他压低声音，“说下午要来公司开会，讨论设计部下一季度的。”
沈清辞心里一动。
下午？
她和许文山约的是晚上七点，下午来公司什么？
“她还说什么了？”
程昱摇头：“就说让您准备一下，她两点到。”
沈清辞点点头：“知道了。你正常准备，不用管她。”
程昱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沈清辞靠在椅背上，眉头紧皱。
沈婉清下午来公司，是想试探她，还是另有用意？
不管怎样，她都要稳住。
—
下午两点，沈婉清准时出现在设计部。
她穿着一身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笑容温婉，进门就热情地和每个人打招呼。
“刘姐，气色真好！”
“小张，听说你最近做的不错，继续加油！”
“程昱是吧？清辞常提起你，说你是部门里最有潜力的新人。”
程昱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沈清辞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冷笑。
演，接着演。
沈婉清看见她，立刻走过来，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
“清辞！我想死你了！”她压低声音说，“这几天忙什么呢？也不回家吃饭。”
沈清辞笑着说：“忙着准备最终评审呢，姐你知道的。”
沈婉清眼神微微一闪，随即笑道：“那是大事，应该的。走吧，咱们去你办公室聊聊。”
两人走进办公室，关上门。
沈婉清在沙发上坐下，打量着屋里的陈设，目光在那张被她扣下的照片上停留了一瞬。
“清辞，这办公室你还习惯吗？”她问。
“还好。”沈清辞在她对面坐下，“姐今天来有什么事？”
沈婉清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下一季度的计划，爸让我和你商量商量。毕竟你现在是副总监了，这些事得让你参与。”
沈清辞接过文件，翻开看了几页。
计划很详细，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她知道，沈婉清亲自送来的东西，不可能这么简单。
“姐，这计划挺好的。”她合上文件，“我回头仔细看看，有什么想法再跟你沟通。”
沈婉清点点头，又聊了几句闲话，忽然问：“清辞，你最近和傅北辰走得很近？”
沈清辞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姐怎么知道的？”
沈婉清笑了笑：“听说的。傅家可是大豪门，你能攀上他们家，是你的福气。不过……”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说：“傅北辰那个人，不简单。你小心点，别被他利用了。”
沈清辞看着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又在挑拨离间。
“谢谢姐提醒。”她说，“我会小心的。”
沈婉清又坐了一会儿，终于起身告辞。
送她出门的时候，沈清辞忽然问：“姐，你今晚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沈婉清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今晚啊？今晚约了朋友，改天吧。”
沈清辞点点头，目送她离开。
约了朋友？
是约了许文山吧。
—
晚上六点半，沈清辞来到许文山工作室对面的那栋大楼。
这是一座老旧写字楼，三楼有一间空置的办公室，傅北辰的人已经在那里布置好了监听设备。她推门进去，看见两个技术人员正在调试设备，傅北辰站在窗边，看着对面的工作室。
“来了？”他转头看她。
沈清辞点点头，走到窗边。
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对面的老洋房。许文山的工作室在三楼，窗户亮着灯，隐约能看见人影晃动。
“周斌已经到了。”傅北辰说，“正在准备茶水。”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戴上耳机。
监听器里传来清晰的动静——脚步声，倒水声，有人在整理东西。
六点四十五分，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工作室门口。
许文山从车上下来，西装革履，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他走进工作室，门关上。
七点整，又一辆车停下。
沈婉清来了。
监听器里传来她的声音：“许老师，晚上好。”
“婉清来了，坐。”
沈清辞握紧拳头，手心全是汗。
“许老师，咱们长话短说。”沈婉清的声音，“最终评审还有两周，您这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许文山笑了笑：“放心吧，都安排好了。其他几个评委我都打过招呼，只要不是太离谱，沈清辞的作品拿不到高分。”
沈婉清满意地嗯了一声。
“那就好。许老师，事成之后，沈氏集团和您工作室的，我会亲自盯着，保证让您满意。”
“那就多谢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许文山忽然问：“对了，那个周永年，你最近见过他吗？”
沈婉清顿了顿，说：“上周见过一面。怎么了？”
许文山压低声音：“没什么，就是想提醒你一句，那个人不简单。你跟他，小心点。”
沈婉清笑了：“许老师放心，我心里有数。”
沈清辞听着这些对话，手指紧紧攥在一起。
果然，沈婉清和周永年也有。
就在这时，监听器里传来另一个声音。
“许老师，茶好了。”
是周斌。
许文山嗯了一声，说：“放这儿吧。”
周斌把茶放在桌上，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旁边，似乎犹豫着什么。
“还有事？”许文山问。
周斌深吸一口气，说：“许老师，我想请个假。”
“请假？什么？”
“我妹妹……找到了。我想去看看她。”
许文山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找到了？好事啊。去吧，需要几天？”
周斌说：“三天就够了。”
“行，准了。”许文山挥挥手，“去吧。”
周斌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沈清辞听着他的脚步声远去，心跳加速。
周斌有没有录音？录到了什么？他会不会把录音交给她？
—
七点半，沈婉清离开工作室。
许文山送她出门，然后回到办公室，似乎在处理文件。
监听器里安静下来。
沈清辞等了很久，终于看见周斌的身影从工作室后门走出来。他警惕地四处张望，然后快步朝对面的大楼走来。
几分钟后，他出现在房间里。
“录到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递给沈清辞，“许文山和沈婉清的对话，全在里面。还有一段，是许文山接电话的录音。”
沈清辞接过录音笔，紧紧握在手里。
“接电话？谁打的？”
周斌压低声音：“周永年。”
沈清辞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们说了什么？”
周斌打开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
录音里，许文山的声音清晰可辨：“喂？周先生……对，她刚走……放心吧，都安排好了……嗯，我知道……那个沈清辞，我会处理……好，见面再说。”
沈清辞听着这段录音，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见面再说”——他们还要见面？今晚？
她正要问，周斌又说：“还有一件事。”
“什么？”
“许文山接电话的时候，说了一句话，我没录到，但我听得很清楚。”
沈清辞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周斌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说：“他说‘今晚的计划不变，让她来’。”
沈清辞的血液仿佛凝固了。
让她来？
让谁来？
是她吗？
她猛地意识到什么，转头看向窗外。
对面的工作室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辆黑色轿车。
车门打开，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下来。
周永年。
他真的来了。
—
沈清辞盯着那个身影，心跳几乎停止。
周永年来什么？他说的“让她来”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震动。
是那个神秘号码。
“快走。他们发现你了。”
沈清辞的手微微颤抖。
被发现了？怎么会被发现？
她来不及多想，对周斌和旁边的人说：“马上撤离！快！”
几个人迅速收拾设备，准备离开。
但刚打开门，就看见走廊尽头站着两个人——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沈清辞小姐？”其中一个开口，“周先生有请。”
沈清辞的心沉到谷底。
她还是晚了一步。
—
周斌挡在她面前，低声说：“我拖住他们，你快走。”
沈清辞摇摇头。
来不及了。
走廊的另一端，又出现了几个人。
他们被包围了。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带着一丝笑意：
“沈小姐，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进来坐坐，咱们聊聊。”
周永年从那几个黑衣人身后走出来，依旧戴着那副金丝边眼镜，笑容儒雅，仿佛只是在邀请一位朋友喝茶。
沈清辞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寒意。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要危险得多。
但她不能慌。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手里的录音笔，迎着那个声音走去。
“周先生邀请，我怎么敢不去？”
—
跟着周永年走进工作室，沈清辞发现许文山也在。
他坐在沙发上，脸色不太好看，看见沈清辞进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沈小姐，请坐。”周永年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自己则在许文山旁边坐下。
沈清辞坐下，把录音笔悄悄塞进沙发垫的缝隙里。
周永年看着她，目光温和得像一个长辈。
“沈小姐，我知道你最近在查一些事。”他开口，“许文山，沈婉清，还有我。你很好奇，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对吧？”
沈清辞没有说话。
周永年笑了笑，继续说：“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比你姐姐聪明。可惜……”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
“太聪明的人，往往活不长。”
沈清辞迎上他的目光，平静地说：“周先生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周永年摇摇头，“是忠告。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
沈清辞看着他，忽然笑了。
“周先生，你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吗？”
周永年挑了挑眉。
“因为我手里有你们想要的东西。”沈清辞说，“许老师和沈婉清的对话录音，还有……你刚才打给许老师的电话录音。”
许文山的脸色变了。
周永年的眼神也微微一凝。
“录音？”他笑了，“沈小姐，你以为我会相信你？”
沈清辞从口袋里拿出周斌给她的那支录音笔，在手里晃了晃。
“不信的话，你可以听听。”
周永年看着她，目光幽深。
过了几秒，他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沈小姐，你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那我们来做个交易吧。”他说，“你把录音给我，我放你走。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沈清辞心里飞快地转着。
交易？
周永年会这么好说话？
不对。
他一定还有后手。
“周先生，我怎么知道你会遵守约定？”她问。
周永年转过身，看着她，笑容依旧儒雅。
“你没有选择。”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动。
紧接着，门被推开，一个人大步走了进来。
傅北辰。
他身后跟着几个人，迅速控制了屋里的局面。
周永年的笑容僵在脸上。
“傅先生？”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你怎么……”
傅北辰没有理他，径直走到沈清辞身边，低头问：“没事吧？”
沈清辞摇摇头，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来了。
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他来了。
傅北辰这才转向周永年，目光冰冷。
“周先生，你请我的人来喝茶，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
周永年的脸色变了。
“你的人？”
“对。”傅北辰说，“沈小姐是我的设计顾问，也是我的朋友。你动她，就是动我。”
周永年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傅先生，何必这么紧张？我只是请沈小姐来聊聊，没有恶意。”
傅北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有没有恶意，我心里有数。”他说，“周先生，今晚的事，我会记住的。”
他拉起沈清辞的手，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沈清辞忽然想起什么，回头说：“周先生，录音笔我留在这里了。您慢慢听。”
她把那支录音笔放在门边的柜子上，跟着傅北辰走了出去。
—
走出工作室，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是冷汗。
“你怎么来了？”她问傅北辰。
傅北辰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个神秘号码给我发了消息。”
沈清辞愣住了。
又是他？
“他说什么？”
傅北辰拿出手机，给她看那条短信——
“沈清辞有危险，许文山工作室。快去。”
又是那个神秘人。
沈清辞沉默了很久。
这个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总在她最危险的时候出现？
“走吧。”傅北辰说，“这里不安全，我送你回去。”
车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到了宿舍楼下，沈清辞推开车门，回头说：“谢谢你，傅先生。”
傅北辰看着她，忽然问：“那个录音笔，是真的吗？”
沈清辞笑了。
“假的。”她说，“真的在我口袋里。”
傅北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他那张冷峻的脸柔和了许多。
“你比我想的还要聪明。”
沈清辞关上车门，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今晚，她差点输了。
但最后，她赢了。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录音笔，那是她最重要的筹码。
周永年、许文山、沈婉清——你们的把柄，在我手里了。
—
回到宿舍，周晓晓已经睡了。
沈清辞轻手轻脚地洗漱完，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晚的画面：周永年的笑容，傅北辰的出现，还有那个神秘人的短信。
她拿出手机，看着那个陌生号码，犹豫了很久，终于发了一条消息：
“你到底是谁？”
发出去，石沉大海。
她等了很久，没有回复。
正准备放下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是一条新短信。
只有两个字：
“你猜。”
沈清辞盯着那两个字，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到底想什么？
窗外，夜色深沉。
新的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
【第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