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章 暗处的眼睛
“你猜。”
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在沈清辞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她盯着手机屏幕,试图从这两个字里读出更多信息。对方是男是女?是敌是友?为什么要帮她?为什么总在她最危险的时候出现?又为什么不肯透露身份?
她回复:“我猜不出来。如果你真的想帮我,就告诉我你是谁。”
这一次,对方回复得很快:“时机到了,你自然会知道。”
沈清辞握着手机,心里涌起一股烦躁。
又是这种故弄玄虚的回答。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管这个神秘人是谁,至少目前来看,他确实在帮她。今晚如果不是他的预警,如果不是他通知了傅北辰,她可能已经被周永年困住了。
她回复:“不管你是谁,谢谢你。”
对方没有再回复。
沈清辞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今晚的经历太过惊心动魄,她的脑子还在高速运转,本无法入睡。周永年的笑容,许文山的慌乱,傅北辰的出现,还有那个神秘人的短信——所有这些在她脑海里反复闪现,像一部不断重播的电影。
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灯光。
周永年今晚没有得逞,但他不会善罢甘休。那支假的录音笔虽然暂时迷惑了他,但他很快就会知道真相。到那时,他会怎么做?
还有许文山。他现在的把柄在她手里,他会选择继续帮沈婉清,还是会倒戈?
还有沈婉清。如果她知道今晚的事,会有什么反应?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绕在她脑海里,理不清,剪不断。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
第二天醒来,已经快十点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斑。沈清辞坐起来,揉了揉太阳,感觉头有点疼。
周晓晓已经出门了,桌上放着温热的牛和一张纸条:“我去图书馆了,晚上回来。牛趁热喝。”
沈清辞看着那张纸条,心里一暖。
她喝完牛,拿起手机,发现有十几条未读消息。
有程昱的:“沈副总监,沈婉清早上来公司了,找您没找到,好像很不高兴。”
有刘姐的:“沈副总监,赵副总今天没来上班,听说请假了。”
还有一条,是傅北辰的:“醒了给我电话。”
沈清辞立刻给傅北辰打过去。
“醒了?”傅北辰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嗯。昨晚的事,有什么后续吗?”
傅北辰沉默了一下,说:“周永年昨晚离开工作室后,直接去了机场。我的人跟到机场,发现他坐最近一班飞机去了香港。”
沈清辞心里一紧。
跑了?
“许文山呢?”
“还在本市。”傅北辰说,“不过他的工作室今天又关门了,对外说休息一周。我猜他是吓坏了,不敢见人。”
沈清辞冷笑。
吓坏了?也许吧。
但更可能的是,他在等周永年的下一步指示。
“那个录音笔,他应该已经发现是假的了。”她说。
傅北辰嗯了一声:“发现了。但没关系,真的在你手里,这就够了。”
沈清辞摸了摸口袋里的录音笔,心里稍安。
那是她最重要的筹码。
“接下来怎么办?”
傅北辰说:“先晾他们几天。你手里有证据,该急的是他们,不是你。许文山现在肯定寝食难安,等他熬不住了,自然会来找你。”
沈清辞点点头。
“还有一件事。”傅北辰顿了顿,“那个神秘号码,我又让人查了一次。”
沈清辞心里一动。
“查到什么了?”
“信号源的定位,每次都在你宿舍方圆五百米内。”傅北辰说,“而且发消息的时间,都是你遇到危险的前后。昨天晚上那条‘快走’,是在周永年到达前五分钟发出的。”
沈清辞的呼吸微微一滞。
五百米内。
那意味着,这个神秘人一直在盯着她。
而且,他能在周永年到达前五分钟就知道消息,说明他的信息渠道比傅北辰的人还快。
“能查得更精确吗?”她问。
傅北辰说:“我试过。但对方每次用的都是虚拟号,发完就注销。而且他发消息的地点很分散,有时在学校附近,有时在公司附近,有时在你们宿舍区。像是在……移动。”
移动?
沈清辞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是在移动,那说明这个人可能是跟着她走的。
也就是说,她去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这个念头让她后背发凉。
“清辞?”傅北辰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我在。”她深吸一口气,“你觉得,这个人会是谁?”
傅北辰沉默了几秒,说:“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友,一种是敌。但目前来看,友的可能性更大。如果是敌,他没必要每次都提醒你,更没必要通知我去救你。”
沈清辞心里其实也这么想。
但这种被盯着的感觉,还是让她很不舒服。
“你自己小心。”傅北辰说,“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
挂了电话,沈清辞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阳光,心里却一片阴霾。
神秘人就在她身边。
可她不知道是谁。
—
下午,沈清辞决定去公司一趟。
虽然傅北辰让她在家休息,但她不能一直躲着。沈婉清早上来找她,肯定是有什么事。
两点整,她出现在设计部。
一进门,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几个同事看见她,眼神都有些躲闪,匆匆打了个招呼就低头忙自己的事。
程昱迎上来,压低声音说:“沈副总监,您可算来了。”
“怎么了?”
程昱左右看看,把她拉到一边:“上午沈婉清来的时候,把刘姐叫出去聊了半个小时。刘姐回来之后,脸色就一直不对。”
沈清辞心里一动。
刘姐是她安的眼线,沈婉清找她什么?
“刘姐人呢?”
“在茶水间。”程昱说,“好像在哭。”
沈清辞眉头一皱,快步走向茶水间。
推开门,看见刘姐正坐在角落里,拿着纸巾擦眼泪。看见沈清辞进来,她连忙站起来,挤出一个笑容。
“沈副总监……”
“刘姐,出什么事了?”沈清辞关上门,走到她身边。
刘姐张了张嘴,眼泪又掉了下来。
“沈婉清她……她知道了我帮您的事。”她的声音发抖,“她说,如果我再跟您来往,就把我儿子从国际学校开除,还让我老公的医保出问题。”
沈清辞的拳头握紧了。
沈婉清,你真是越来越不择手段了。
“她还说了什么?”
刘姐摇摇头,哽咽着说:“她说,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什么话?”
刘姐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恐惧。
“她说,‘告诉沈清辞,跟我斗,她还不够格’。”
沈清辞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冷,让刘姐打了个寒颤。
“刘姐,您别怕。”她拍拍刘姐的肩膀,“她动不了您儿子,也动不了您老公。这件事,我来处理。”
刘姐看着她,欲言又止。
沈清辞知道她想说什么。
她想说,你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怎么跟沈婉清斗?
但沈清辞没有解释。
有些事,不需要解释。
—
从茶水间出来,沈清辞直接回了办公室。
她关上门,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天空,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沈婉清这一招,是警告,也是宣战。
她知道刘姐是自己的人了,但她没有直接对刘姐下手,而是通过刘姐来传话。这说明什么?说明她还想留着周旋的余地?还是说明她其实也在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她手里的证据。
沈清辞拿出那支录音笔,握在手里。
这是她的武器。
是时候用了。
—
晚上回到宿舍,沈清辞给傅北辰打了电话。
“我想见许文山。”她说。
傅北辰沉默了一秒:“你想做什么?”
“给他一个选择。”沈清辞说,“是继续帮沈婉清和周永年,然后身败名裂,还是站到我这边,保全自己。”
傅北辰想了想,说:“我帮你约。但你要小心,许文山这个人,不可信。他能在周永年手下活这么多年,肯定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沈清辞说:“我知道。我不信他,我只信我自己手里的证据。”
挂了电话,她坐在书桌前,开始写一份文件。
这份文件,是她为许文山准备的“选择”。
里面有她手里的证据清单——许文山和沈婉清的对话录音,周永年的电话录音,还有她收集的关于许文山抄袭林暖的资料,以及周斌愿意作证的承诺。
她要让许文山知道,她手里的筹码,足够让他永远翻不了身。
写完文件,已经快十二点了。
沈清辞伸了个懒腰,正准备洗漱睡觉,手机突然震动了。
是一条短信。
发件人:那个神秘号码。
“明天见许文山的时候,小心他录音。”
沈清辞盯着那行字,心里一震。
他怎么知道她要见许文山?
她正要回复,对方又发来一条:
“他办公室的绿植后面,藏着一个录音笔。他每次和人谈重要事情都会打开。还有,他沙发靠垫里也有一个备用的。”
沈清辞的手微微颤抖。
这个消息太及时了。
如果不是神秘人提醒,她明天很可能会被许文山反将一军。
她回复:“谢谢你。你到底是谁?”
对方沉默了。
过了很久,久到沈清辞以为他不会回复了,手机才再次震动。
只有两个字:
“故人。”
沈清辞盯着那两个字,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张脸。
那张脸,她在墓园见过。
—
第二天下午两点,沈清辞准时出现在许文山工作室门口。
工作室确实关着门,但许文山本人还在。他站在门口等着,看见沈清辞,笑容有些僵硬,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沈小姐,请进。”
沈清辞跟着他走进去,目光扫过办公室。
绿植,在角落里。沙发靠垫,鼓鼓囊囊的。
她不动声色地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顺手摸了摸靠垫。果然,里面有个硬硬的东西。
许文山给她倒了杯茶,在她对面坐下。
“沈小姐,昨晚的事,是个误会。”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讨好,“周先生那个人,做事比较急,我也是没办法……”
沈清辞打断他:“许老师,我今天来,不是听你解释的。”
她从包里拿出那份文件,放在桌上。
许文山看着那份文件,脸色变了。
“这是什么?”
“您自己看看。”
许文山拿起文件,一页页翻看。
越看,脸色越白。
翻到最后一页,他的手已经开始发抖。
“沈小姐,你……你想怎么样?”
沈清辞看着他,目光平静。
“许老师,我给你两个选择。”她说,“第一,继续帮沈婉清和周永年,然后这份文件会出现在国际新人奖组委会的邮箱里,出现在所有设计媒体的头条上。你会身败名裂,永远无法在这一行立足。”
许文山的额头渗出汗珠。
“第二,”沈清辞继续说,“站到我这边。帮我指证沈婉清和周永年,帮我拿到更多证据。事成之后,这些东西,永远不见天。”
许文山沉默了。
沈清辞也不催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过了很久,许文山才开口:“我凭什么相信你?”
沈清辞放下茶杯,看着他。
“因为你别无选择。”
许文山的脸色灰败。
他知道,沈清辞说的是真的。
他确实别无选择。
“好。”他终于点头,“我答应你。”
沈清辞站起身,走到那盆绿植旁边,从后面拿出那个录音笔。然后又从沙发靠垫里掏出另一个。
许文山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
沈清辞把两个录音笔放在桌上,看着他。
“许老师,下次想录音的时候,记得换个隐蔽点的地方。”
她转身离开,留下许文山一个人呆坐在沙发上。
—
走出工作室,沈清辞深吸一口气。
阳光很烈,晒得人皮肤发烫。
但她心里是冷的。
许文山答应得太快了。
快得让她觉得不对劲。
她拿出手机,给傅北辰发了一条消息:“许文山答应了。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傅北辰很快回复:“小心。他这种人,不会轻易认输。周永年还在香港,他肯定在等周永年的指示。”
沈清辞点点头,把手机收起来。
她知道。
所以,她还有后手。
—
回到宿舍,天已经黑了。
沈清辞刚进门,就看见周晓晓坐在床上,脸色煞白。
“晓晓?怎么了?”
周晓晓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恐惧。
“清辞,有人……有人进过咱们宿舍。”
沈清辞心里一紧。
“丢东西了吗?”
周晓晓摇头:“东西没丢,但是……你看这个。”
她递过来一张纸条。
沈清辞接过,只见上面用打印体写着一行字:
“离许文山远点。下一次,就不是警告了。”
沈清辞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抬头看向窗外。
夜色中,对面的楼顶似乎站着一个人影。
一闪,就不见了。
—
【第十二章完】
手机突然震动。
是那个神秘号码。
“纸条不是我放的。有人盯上你了。”
沈清辞盯着那行字,心跳加速。
不是他?
那是谁?
她正要回复,手机又震了。
这一次,是傅北辰。
“清辞,出事了。周斌失踪了。”
沈清辞的血液仿佛凝固了。
周斌失踪了?
她猛地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对面的楼顶。
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但黑暗中,仿佛有一双眼睛,正盯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