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家别墅的早餐桌上,气氛异常诡异。
江诚整晚没睡好,眼下的青黑怎么也遮不住。他频繁地偷瞄坐在对面的周承,心里像是有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
“书雅姐……”江诚试探性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觉不觉得,姐夫最近……好像变得有点奇怪?”
林书雅正慢条斯理地撕着一片吐司,闻言头也不抬地嗤笑一声:“他?他能有什么奇怪的?每天除了洗衣做饭,就是在那儿发呆。怎么,他招惹你了?”
“也不是招惹。”江诚咽了口唾沫,眼神阴沉,“昨晚在洗手间,我正好在打业务电话,谈一些回扣和数据方面的高级商业机密……他正好在场。我怕他这个废物听岔了,出去乱说话,坏了公司的名声。”
“啪!”
林书雅放下手里的银叉,瓷器碰撞发出的脆响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刺耳。
“回扣?”林书雅好笑地看着江诚,“江诚,你太高看他了。周承那个废物,他懂什么是回扣?他连Excel的公式都弄不明白。在他眼里,估计回扣就是超市买菜给的赠品吧。”
她转过头,轻蔑地扫了一眼正走进餐厅的周承。
“周承,你过来。”
周承拉开椅子坐下,神色木然:“怎么了?”
“刚才江总说,他在洗手间谈生意,你在旁边偷听?”林书雅语气严厉,“我警告你,公司的事情你一个字都不要往外传。要是坏了江总的大事,我让你在这个家里待不下去!”
周承拿起一片白吐司,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我没兴趣偷听。我只听到江总说,他出汗多,需要纸巾。”
“噗嗤——”
林书雅忍不住笑出了声,转头对江诚说:“看见了吗?我就说他是个脑子弯的。出汗多……这种话也就他能理解成身体虚。”
江诚听着周承的话,心里虽然还有疑虑,但看到林书雅这副完全不当回事的样子,悬着的心也算放下了一半。
对啊。
一个入赘三年,只会在家洗衣服、在公司倒咖啡的残废,怎么可能懂那些弯弯绕绕?估计他录音笔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看来是我多心了。”江诚换上一副笑脸,“我也是担心嘛。姐夫,对不起了,是我太敏感。”
周承低头喝了一口粥,掩盖了眸底那一闪而逝的寒芒。
“没事。江总记得准时把数据传给……你那个‘朋友’就好。毕竟,机会不等人。”
江诚的瞳孔骤然收缩,但他很快强作镇定地点了点头:“那是自然。”
吃完饭,林书雅和江诚风风火火地去了公司。他们今天要完成最后一笔资产转移的审批,将林氏集团的核心知识产权作为担保,抵押给那家所谓的“方”。
周承坐在空荡荡的餐桌前,直到别墅的大门彻底关上。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沈若冰的电话。
“可以开始了。”
电话那头,沈若冰的声音冷静而练:“林氏集团所有的违规合同、洗钱证据,以及江诚非法出卖商业秘密的录音,都已经固化。周承,只要你签下那份离婚协议,林家就会在那场周年庆典上彻底崩塌。”
“我知道。”周承站起身,看着窗外枯萎的玫瑰丛,“恩可报,情不复。这三年,我给过她无数次机会,是她自己选了死路。”
另一边,林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林书雅正沉浸在即将成功的喜悦中,她看着江诚递过来的资产抵押合同,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指纹。
“等这个落地,林氏就能成为海港市的巨无霸。”林书雅的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江诚,你是公司的功臣。至于周承……等庆典结束,我会给他一笔钱,让他彻底滚出我的生活。”
“书雅姐,你真有眼光。”江诚在一旁谄媚地附和,心里却在冷笑:到时候林家破产,你就带着那个废物一起去睡大街吧。
他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发送了一条短信给万泰科技的对接人:【东西发你邮箱了。尾款,今晚必须到账。】
短信发出的瞬间,周承的电脑屏幕上也同时亮起了红色的警报。
“抓到你了。”
周承合上笔记本。此时,他的手机里存着林书雅在庆典上的致辞原稿,那是她最得意、最高光的时刻。
可只有周承知道,在那场庆典上,等待她的将不是鲜花和掌声,而是足以将她钉在耻辱柱上的审判。
庆典前夜。海港市下起了罕见的暴雪。周承站在承影资本的总部顶层,沈若冰将一份沉甸甸的文件夹递给他。里面不是离婚协议,而是林氏集团所有债权人的委托书。
“林家已经欠下了无法想象的债务。”沈若冰看着他,“明天,你打算以什么身份出现?”
周承看着脚下灯火辉煌的城市,眼神冰冷如铁。
“以主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