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黎是在一次宿舍卧谈会里,无意间撞破向涛富二代身份的。
那晚向涛接了个电话,语气不耐烦地应付着:“知道了爸,福清集团的文件你让助理发我邮箱就行,别老往我学校跑。”挂了电话,他还嘟囔了句“烦死了,又催我回去熟悉业务”。
黄黎原本半倚在床沿玩手机,听到“福清集团”四个字,手猛地一顿,手机差点滑下床。他瞬间来了精神,凑到向涛床边,吹了声口哨,眼里满是戏谑的光:“可以啊涛子,藏得够深啊!敢情咱宿舍还卧着个大少爷!”
向涛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什么大少爷,就是家里的破生意,不值一提。”
黄黎却不依不饶,拍着他的肩膀大笑:“得,以后哥的饭票有着落了!”嘴上喊着抱大腿,行动上却没半点攀附的谄媚,第二天照样抢向涛的早餐油条,照样因为占座的小事跟他拌嘴。
小杰眉心的青影轻轻跳了跳,烬的声音带着几分讶异:“此人贪财,却不谄媚;好色,却不逾矩……倒是个有趣的浪子。”
小杰看着黄黎勾着向涛的脖子打闹的样子,唇角弯了弯。
这铁三角的子,过得热热闹闹,也鸡飞狗跳。
黄黎贪财,却贪得光明正大。他会拉着小杰和向涛去校门口摆摊卖二手书,赚了钱就嚷嚷着要搓一顿,结账时却抢着掏腰包,嘴上说着“哥仨不分你我”;他会盯着奖学金的榜单两眼放光,转头就熬夜整理复习资料,分发给小杰和向涛,拍着脯保证“咱仨要拿就一起拿”。
他也好色,却只是嘴上贫。看到漂亮学姐会吹口哨起哄,被瞪了就笑嘻嘻地缩回来;联谊会上帮着向涛出谋划策追女生,转头又吐槽向涛“情商为负”,惹得向涛追着他满宿舍打。
向涛仗着家里有钱,总想给黄黎塞点零花钱,黄黎却梗着脖子拒收:“老子凭本事吃饭,不占大少爷便宜!”转头却会蹭向涛的车去市区玩,蹭他的饭去高档餐厅解馋,吃完还不忘打包两份,塞给小杰一份。
三人一起逃课去网吧打游戏,黄黎指挥着小杰和向涛冲锋陷阵,自己躲在后面捡漏,赢了就拍桌大笑,输了就赖向涛作太菜;一起去图书馆补作业,黄黎对着专业课的书昏昏欲睡,却硬撑着陪小杰和向涛熬到闭馆;一起在宿舍煮火锅,被宿管阿姨抓个正着,黄黎抢着把锅藏在床底,对着阿姨嬉皮笑脸地认错,把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
烬偶尔会泼冷水:“浪子心性,随性而为,终究不是……”
话没说完,就被小杰脑海里的笑声打断。小杰看着黄黎和向涛抢最后一片毛肚的样子,觉得这样的子,倒也不错。
这铁三角,没有谁依附谁,没有谁算计谁,不过是三个少年,在青春的浪里,各有各的烟火气,各有各的小毛病,却偏偏凑在一起,成了旁人羡……
事情闹起来的那天,正是学校的金秋艺术节,场上人涌动,舞台上的歌舞声浪喧天。
黄黎一眼就瞅见了坐在观众席前排的苏晚——计算机系的系花,也是全校公认的校花。他那点浪子心性又按捺不住,撺掇着小杰和向涛在一旁放风,自己则揣着刚买的茶,晃悠着凑了过去,没几句就开始油嘴滑舌地调侃。
苏晚皱着眉躲开,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就站起个高壮的男生,是体育系的篮球队长,也是她的男朋友。那男生一把攥住黄黎的手腕,语气沉得吓人:“小子,找事?”
黄黎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却还硬撑:“开个玩笑,至于吗?”
对方的几个跟班立刻围了上来,个个面露凶光。向涛见状,当即就要冲上去,小杰却比他更快一步往前站。
烬的声音瞬间在小杰脑海里响起,带着几分冷厉的警示:“**此乃琐事,不必动手,徒增麻烦**。”
可小杰看着黄黎被攥得泛红的手腕,又瞥见对方眼里的嚣张,心底那股少年意气瞬间压过了所有提醒。他没理会烬的话,只是上前一步,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松手。”
那篮球队长打量着小杰清瘦的身形,嗤笑一声:“也想多管闲事?”说着就扬手朝小杰挥过来。
所有人都以为小杰要被揍得狼狈,谁知他侧身一躲,手腕轻轻一翻,就反扣住了对方的胳膊。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只听那篮球队长闷哼一声,疼得额头冒汗。旁边几个跟班见状,骂骂咧咧地冲上来,小杰却丝毫不慌,辗转腾挪间,脚步稳得像钉在地上,每一招都精准制敌,力道收放自如,既没伤人要害,又让对方动弹不得。
烬的声音在他脑海里沉寂了一瞬,再响起时,没了劝阻的意味,只剩一丝淡淡的认同:“**出手利落,分寸尚可**。”
不过几分钟,那六个体育系的男生就全瘫在了地上,龇牙咧嘴地爬不起来。
周围的惊呼声此起彼伏,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小杰身上,有震惊,有敬佩,还有些女生忍不住小声议论。黄黎看得眼睛发直,连后怕都忘了;向涛则拍着大腿叫好,引来周围一片附和。
动静闹得太大,很快就惊动了学生会和校领导。
一行人被揪到教务处的时候,黄黎还在小声嘀咕:“杰哥,你这身手也太绝了……”
教务处主任气得拍了桌子,不问青红皂白就定下了处分——黄黎寻衅滋事,小杰动手,向涛从旁起哄,连同对方六个人,全被记了**全校通报批评加警告处分**,处分文件贴在公告栏最显眼的位置,一连挂了半个月。
这下,三人彻底成了学校的“名人”。黄黎是出了名的“胆大包天”,敢撩校花还不怕挨揍;向涛是出了名的“护友狂魔”,遇事冲在最前面;而小杰,则是凭着那一手利落的身手,成了全校皆知的“低调大佬”,走在路上都有人偷偷指指点点。
回宿舍的路上,黄黎耷拉着脑袋,难得蔫蔫的:“哥俩,对不住,连累你们了。”
向涛一巴掌拍在他背上:“说啥废话,咱仨是谁!”
小杰看着公告栏上的处分通知,眉心的青影轻轻发烫。他知道,刚才那一瞬间,烬没有再拦着他,是懂了他的选择。
夕阳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一路说说笑笑地往宿舍走,那点处分带来的阴霾,早被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冲得一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