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几天，光头没再来。
林峰的生意照常做，每天下午出摊，晚上收摊，王芳放学来帮忙，九点多回家。子过得平稳，钱也越攒越多。
但林峰心里清楚，这事没那么容易完。
那个光头一看就是这一带的地头蛇，这种人不会因为一顿烤串就放弃收保护费。他只是暂时观望，看看林峰是什么来路，好不好惹。
林峰一边烤串，一边琢磨着对策。
硬碰硬肯定不行。他现在刚起步，没背景没人脉，真闹起来吃亏的是自己。
那就只能软着来。
他想好了，如果光头再来，就跟他谈个双方都能接受的价格。一天五块，一个月一百五，就当花钱买个平安。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光头再次出现的时候，态度完全变了。
那是五天后的晚上。
林峰正在烤串，忽然感觉有人在旁边站着。他扭头一看，光头站在那儿，没带小弟，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
“林老板，”光头开口，语气比上次客气多了，“忙着呢？”
林峰放下手里的肉串，看着他：“有事？”
光头嘿嘿笑了笑，把塑料袋往他面前一递：“请你喝酒。”
林峰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袋子，里面是两瓶白酒和一包卤菜。
“这……”他有点摸不着头脑。
光头挠了挠光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个……林老板，上次的事，是我不对。我打听过了，你不是本地人，刚来没多久，就是老老实实做生意的。我不该那么欺负人。”
林峰看着他，没说话。
光头继续说：“你那烤串太好吃了，我回去念叨了好几天。今天特意买了酒来，想跟你交个朋友。保护费的事，当我没说，你安心做你的生意。”
林峰沉默了几秒钟，忽然笑了。
他把炉子上的肉串翻了个面，然后指了指旁边的小马扎：“坐。”
光头愣了一下，然后嘿嘿笑着坐下了。
林峰把烤好的肉串拿了几串递给他，自己也拿了一串，两人就着炭火的余温，一边吃一边聊。
“我叫李建国，外号光头老李。”光头咬了一口肉串，含糊不清地说，“在这片混了十几年了，收保护费是我的营生。但你这人，我李建国服。”
林峰笑了笑：“服什么？”
“服你这手艺。”李建国说，“我吃了这么多年烤串，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还有你这人，不卑不亢的，不像是普通人。”
林峰没接话。
李建国又说：“说真的，林老板，你这手艺在夜市摆摊真可惜了。要是有个店面，生意能翻几倍。”
“正有这个打算。”林峰说，“看上了夜市口那家门面，打算租下来。”
李建国眼睛一亮：“老周那个门面？”
“对。”
“那是我兄弟！”李建国一拍大腿，“你要租，我帮你说话，给你最便宜的价！”
林峰看着他，心里有点意外。
这人，还真有点意思。
那天晚上，两人喝了大半宿酒，聊了大半宿天。李建国喝多了，拉着林峰的手说：“林老弟，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以后在这片，谁欺负你，你报我光头老李的名号！”
林峰笑着应了。
送走李建国，王芳从旁边走过来，满脸不可思议。
“林峰哥，”她小声说，“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林峰看着李建国歪歪扭扭的背影，笑了笑。
“人是会变的。”他说，“关键看你用什么方式对他。”
王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但她看林峰的眼神，又多了一层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