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一处大型建筑工地。
这里是城市扩张的最前线，高楼正在拔地而起。
巨大的塔吊在空中挥舞着臂膀，搅拌机发出轰隆隆的巨响，卡车来来往往，卷起漫天尘土。
空气里混杂着水泥、汗水和尘土的味道。
林然背着空间药箱，从出租车上下来，白净的T恤和这片灰蒙蒙的环境格格不入。
找了个大型搅拌机后面相对阴凉的角落，林然熟练地支起小马扎和折叠桌。
一张白色的硬纸板摆在桌上。
“看病百元，不准不收。”
想了想，他又从包里拿出马克笔，在下面加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大字。
“专治各种疑难杂症。”
做完这一切，他戴上耳机，点开了手机斗地主。
“超级加倍！”
清脆的游戏音效响起，宣告着今天的摆摊正式开始。
现在是午休时间。
工人们顶着安全帽，三三两两地从脚手架上下来，蹲在路边，端着大大小小的不锈钢饭盆，呼啦呼啦地扒拉着饭菜。
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角落里这个奇怪的摊位。
“嘿，哥几个快看，那儿有个摆摊的？”
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用筷子指了指林然的方向。
“什么的，你看那牌子，写着看病呢。”
旁边的人伸长了脖子。
“看病？在这工地上看病？脑子没问题吧？”
吃完饭的几个工人闲着没事，端着饭盆凑了过来，把林然的小摊围成一圈。
为首的一个高个子，盯着纸板上的字，念了出来。
“看病百元……我没看错吧？一百块？”
他抬起头，看向林然，嘴角抽了抽。
“小兄弟，你这看一次一百块？比医院挂号都贵啊！”
另一个工人也跟着起哄。
“就是啊，我们这磕了碰了，去药方买个创可贴才一块钱，你这一开口就是一百，当人是傻子啊？”
林然的视线压没离开手机屏幕，头也不抬。
“嫌贵可以不看。”
他淡淡地回了一句，手指在屏幕上飞快一点。
“旁边药店右转，慢走不送。”
几个工人被他这不咸不淡的态度噎了一下。
高个子工人乐了，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人。
“嘿，这小子还挺横。看这细皮嫩肉的样子，八成是哪家少爷跑出来体验生活了。”
“肯定是，你看他年纪轻轻的，哪像是会看病的人。”
“别理他，傻子才花一百块让他看。”
工人们哄笑起来，觉得这小伙子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在这里摆摊纯属行为艺术。
笑闹了一阵，见林然始终低头玩手机，理都不理人的样子，他们也觉得无趣，便三三两两地散开，找地方睡午觉去了。
角落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搅拌机的轰鸣和林然手机里传出的游戏音效。
林然打了个哈欠，准备再开一局。
反正他有的时间。
就在这时。
一辆半旧的面包车“嘎”的一声停在了工地门口。
车门拉开，一个身材魁梧，穿着黑色夹克服的汉子跳了下来。
他叫赵大强，是这片工地的包工头之一。
赵大强绕到另一边，小心翼翼地扶着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下车。
男人叫老张，脸色蜡黄，额头上全是冷汗，每动一下，都疼得龇牙咧嘴，腰本直不起来。
“慢点，慢点老张，别急。”
赵大强扶着他，几乎是半拖半抱着往工地里走。
老张疼得嘴唇都在哆嗦，一只手死死地撑着自己的后腰。
“阿强，我……我没事，歇歇就好。”
“没事个屁！”
赵大强嗓门很大，语气里满是火气：“刚才医生怎么说的你忘了？腰椎严重错位，再不治，下半辈子就得瘫床上！让你住院做手术，你咋就不同意啊！”
老张低着头，声音跟蚊子哼哼一样。
“……手术得小一万，还要躺半年……我哪有那个钱，我这一停工，家里孩子下学期的学费怎么办……”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命都快没了还要钱！”
赵大强气得脑门青筋直跳，指着老张骂道。
“你儿子要是知道你为了给他挣学费，连命都不要了，他那大学还读得安心吗？”
他苦口婆心地劝，可老张就是一筋，低着头不说话，打定了主意要硬扛。
赵大强简直要被这个老张给气死。
要不是一个村的，沾亲带故，他才懒得管这闲事。
他一肚子火没处发，一转头，正好看见了角落里林然的摊子。
以及那块写着“看病百元”的牌子。
他愣了一下，随即一股邪火涌了上来。
他指着林然的摊子，对着老张半是生气半是嘲讽地吼道。
“行！你不是嫌医院贵吗？”
“那儿有个便宜的！看一次才一百块！”
“你去不去？这个你总看得起了吧？”
老张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也看到了那个简陋的摊位。
一个白净的小伙子，正低头玩着手机，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
这算哪门子医生？
老张心里犯嘀咕。
可腰上传来的阵阵剧痛，又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医院的方案他无法接受。
硬扛下去，这活儿也不了了。
他咬了咬牙，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竟然真的一瘸一拐，朝林然走了过去。
赵大强跟在后面，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老张走到桌前，从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一百元钱，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小……小师傅，你看看我这腰。”
林然终于抬起了头。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钱，收进口袋，然后才关掉了游戏界面，将手机揣回兜里。
赵大强把CT片子递过来，林然摆手不要：“我不用这个。”
赵大强心里嘀咕：“这小子也太狂了，连片子都不看，该不会真是骗子吧？我真是昏了头才让老张过来！”
林然站起身，瞥了一眼老张那几乎弯成九十度的腰，又绕到他身后，伸手在他后腰上轻轻按了按。
林然只觉得脑海中瞬间涌入无数关于人体骨骼、经络、发力的知识。
那几节骨头的角度、肌肉的走向、神经的压迫点，在他眼里清晰得就像是一张精密的三维立体图。
老张疼得“嘶”地倒吸一口冷气。
林然的手很快就收了回来。
【四诊合参，诊断报告生成中……】
【患者：张建国】
【诊断结果：腰肌严重劳损，第三第四节腰椎错位压迫神经，若不及时复位恐致瘫痪。】
他坐回马扎上，语气平淡，照着系统提示直接念。
“腰肌严重劳损，第三第四节腰椎错位压迫神经。”
“只要及时治疗，问题不大。”
赵大强听完心里一惊：“嘿，还真神了！跟医院说得一模一样，难道我看错这小子了？”
林然看着老张，解释道：“可以免费正骨给你复位，再贴一副药膏，巩固恢复。”
“一天就好，明天不影响你活。”
“但药膏价钱另算，而且不便宜。”
“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