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上走,境界的门槛就越高。
何况金翅大鹏雕本就卡在瓶颈多年,不过是先前被佛门的手段给压住了,这次突破,增长的实力其实有限。”
吴天罡心里默默盘算着。
“金仙之后,每一步都难如登天。
他才入大罗,短期内不可能再破境……是时候推他走下一步了。”
“师父,我成了!”
金翅大鹏雕跪在书院门外,恭恭敬敬磕了个头。
他能窥破佛门的局,挣断身上那道无形的枷锁,全是吴天罡给的造化。
这一拜,他拜得真心实意。
“总算没丢我这一门的脸。”
吴天罡驾着一缕鸿蒙紫气,飘然落到他面前。
“全靠师父点拨。”
金翅大鹏雕抬起头,脸上带着笑。
“阴阳鲲鹏法你已入门,境界也到了大罗金仙,该回西边去了。”
吴天罡背着手,神色淡淡的。
眼里却像藏着很远很深的雾。
金翅大鹏雕再留在这儿,会搅乱他布好的棋。
只有佛门手里的棋子都落到位,那场天地大劫才会真正掀开序幕,他也才能从中争得那一线气运。
“师父……您要赶我走?”
金翅大鹏雕一愣,又伏下身去,声音里透着慌。
难道是师父嫌他资质不够,不配跟在身边?
不行,不能就这么走。
以他现在的本事,还扛不住佛门的手段。
留在这儿,师父能指点他,那些古怪的书里还藏着通天的大道——这样的机缘,他怎么舍得放手?
“师父!若是**哪里做得不对,您尽管训斥,**一定改!”
“授业的恩情还没报,**……**不能走啊。”
金翅大鹏雕说得恳切,额头紧紧贴着地面。
“别急。”
吴天罡的声音依然平静。
“不是赶你走。”
“只是为师替你算过了,你最近有一场大劫要应。
躲在我这儿,劫是能避开,可劫气淤积久了,将来反噬起来更狠,你要付出的代价也更大。”
“再说,你如今已有称雄一方的底气,总窝在我这儿,只会慢慢磨掉你的锋芒。”
吴天罡语气平静地解释了几句。
他并非在危言耸听。
佛门将金翅大鹏雕贬落凡间,本就是早就布好的一步棋。
倘若金翅大鹏雕消失得太久,佛门那边难免会起疑心。
到那时,等着这头大鹏的,恐怕就是鸟尽弓藏的下场了。
吴天罡心里清楚得很——佛门最容不得的,就是计划之外的变数。
“原来如此……多谢师尊点拨!”
金翅大鹏雕心头微微一松。
看来是自己先前想岔了,误会了师尊的用意。
方才他突破至大罗金仙境时,曾恍惚窥见几片属于未来的零星碎影。
只是那些画面闪现得太快,又残缺不全,叫人捉摸不透。
此刻听了吴天罡这番话,他才豁然开朗。
原来那是一场注定要来的劫数。
还是师尊高明啊。
自己都已踏入大罗金仙境界,却连自身的命数轨迹都看不分明,而师尊竟连他的前路都了然于。
师尊的境界,当真深不可测。
“起身吧。”
“这一劫,是你的磨难,却也是你的机缘。
究竟会走向何方,全看你自己的抉择。”
“记住,能忍方为至强。”
“暂且敛起锋芒,藏好爪牙。”
“待时机成熟之,不鸣则已,一鸣必要惊人。”
吴天罡淡淡一笑,语气里透着从容。
以金翅大鹏雕如今的修为,虽还无法与西天正面抗衡,但在下界之中已罕逢敌手。
无论落到哪一处地界,都足以称霸一方,成为震慑群妖的绝世妖王。
若能暗中召集一批妖族部众,悄悄练起来,将来必会成为吴天罡争夺天地气运的一大助力。
“**谨记师尊教诲!”
金翅大鹏雕心结顿解,郑重应道。
他已将吴天罡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刻进心里。
师尊让他隐忍,想来这场劫难定然与佛门脱不了系。
幸好师尊提点得早。
否则以自己心头这把对佛门的憎恨之火,再见着那群秃驴时,怕是真的会按捺不住,当场动手。
“师尊,您为我破除了佛门施加的禁制枷锁,我就这样回去,佛门那边……会不会有所察觉?”
金翅大鹏雕恭敬问道,语气里仍带着一丝顾虑。
“此事你无需担心。”
吴天罡淡然一笑。
“为师已在你身上布下了无上神通,纵是佛门圣人亲临,也窥不破半分端倪。”
在这鸿蒙书院之中发生的一切,皆会被某种无形之力遮蔽天机,任谁也探查不到——即便是接引、准提那二位圣人也不例外。
这也正是吴天罡敢让这头“大沙雕”
径直返回的底气所在。
不然,若是让佛门察觉异样,这大沙雕恐怕转眼就要变成一只死雕了。
“这道传讯灵符你且收好,后凭它便能与我联络。”
金翅大鹏雕又从师尊吴天罡那儿得了数百点气运,外加好几张价值不菲的传讯符——每张都抵得上五十点气运,吴天罡特意为他多备了几枚。
“**拜谢师尊!”
金翅大鹏雕双手接过那叠灵符,心中又是震动又是茫然。
师尊连圣人都未必放在眼里,自己与师尊之间的境界,究竟隔着多少重山海?
“师尊,**这便去了!”
金翅大鹏雕起身,恭恭敬敬向吴天罡行了一礼,随即振翅化光而去。
……
西方灵山,大雷音寺。
这一,召聚诸佛,唯独缺了金蝉子。
“阿弥陀佛——”
万佛齐诵佛号,朝莲座上的躬身行礼。
浩荡佛音回荡在整个西天世界,将大雷音寺笼罩在一片祥光瑞气之中。
“世尊法旨已下,西游之劫须得提前。
应劫之人,皆须尽快归位。”
端坐莲台,妙音清朗,含笑望向阶下的迦叶尊者,“迦叶,金翅大鹏雕如今何在?”
迦叶合掌答道:“回禀,金翅大鹏雕离山已一月有余,佛国境内未见其踪迹。”
闻言,面上笑意更深。
他方才还在思忖,该寻个什么由头将金翅大鹏雕贬下凡间,不料这金翅大鹏雕自己倒先给了他一个现成的借口。
“金翅大鹏雕擅离职守,一月不归,实属渎职辱佛,罪责深重。”
声如洪钟,传遍殿内每个角落,“当受抽骨剥脉之刑,革除佛籍,打入凡尘。”
阶下众佛**皆垂首默然。
此事早已定下,他们只需依着既定的轨迹走下去便是。
恰在此时,金翅大鹏雕刚刚回到灵山,将这番话一字不漏听入耳中。
一股灼热的怒意瞬间冲上心头。
有那么一刹那,他几乎想扑到面前,催动师尊所授的秘法,与这高高在上的拼个你死我活——
但他想起了吴天罡的叮嘱。
此时动手,无异于自取**。
他强压下翻腾的气血,选择了隐忍。
师尊说过,此劫亦是我的机缘。
难道……师尊是要我顺势而为,下界称王,暗中积蓄势力,待到能与佛门抗衡之,再图后计?
金翅大鹏雕眼中掠过一丝锐光。
师尊真是用心深远。
不仅传我无上神通,连我今后的路,都早已替我细细筹谋。
师尊,**绝不会辜负您的苦心。
金翅大鹏雕心里明镜似的。
和满山的佛陀都以为他还蒙在鼓里,正等着看他气急败坏的模样。
他越愤怒,佛门便越安心——棋子嘛,总要摆在明处才好用。
更何况,他们还得留着他这身修为往下走呢。
想到这儿,金翅大鹏雕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冷笑。
行啊,既然你们要演,我就奉陪到底。
这些年憋在灵山,守着那堆经卷,早就闷出鸟来了。
今天不如就痛痛快快骂一场,过过瘾再说。
他忽然振翅而起,声如裂帛,直贯云霄:
“金翅大鹏雕在此!”
“!我在灵山守了这么多年的藏经阁,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不过外出片刻,你便要废我修为,贬我下界——我去你姥姥的!”
这一嗓子裹着法力,化作滚滚音浪,瞬间传遍了灵山每一个角落。
诸佛闻声,面上皆浮起怒意。
可心底里,却又暗暗松了口气:这扁毛畜生果然中计了,反应甚至比预想的还要激烈些。
一时间,众佛又是欣喜,又是恼火,滋味复杂难言。
“放肆!”
有佛陀厉声喝道,“我佛慈悲,度你出离苦海,你不知感恩,竟敢口出秽言,今定不饶你!”
“枉你在灵山聆听妙音多年,却仍野性难驯!依我看,该当抽筋剥骨,神魂打入,永世不得超生!”
“!”
呵斥之声接连响起,一双双怒目尽数钉在金翅大鹏雕身上。
若不是大局当前,这狂妄之辈早已被当场镇。
金翅大鹏雕却昂首而立,眼底尽是讥诮。
“一帮虚伪秃驴!”
他啐了一口,“为这点破事就要贬我下界?来啊!今我便拼个形神俱灭,也好让三界瞧瞧你们这副嘴脸!”
他其实半点不慌,甚至有点想笑。
看这群人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真动手的模样——实在痛快。
“还敢猖狂!”
阿难与迦叶双双踏出,十八罗汉、五方揭谛亦怒目而视,气腾腾,“,请准我等出手诛灭此獠!”
灵山之上,风云骤紧。
可那大鹏雕依旧立在原地,翅羽微张,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热闹。
“今便是战死,也休想叫我低头!”
戏如人生,全凭演得真切。
金翅大鹏雕昂首挺,目光如铁,俨然一副“大丈夫立于世间,岂能长久屈居人下”
的气魄。
他这话一出口,心中顿时一沉。
阿难、迦叶这两个……戏是不是演得太过了些?
金翅大鹏雕言辞虽烈,可若真废了他,岂不是又得费心另寻一枚棋子?
目光微转,落向观音。
观音菩萨当即领会。
这和事佬,由她来做最合适不过。
“诸位且慢动怒。”
观音手持净瓶,轻轻拦住了阿难、迦叶等人。
她转向,面容慈和,缓声说道:
“,金翅大鹏雕虽犯下重罪,但我佛慈悲为怀,不妨从宽发落。
念在他往也曾有功,还请留他性命。”
听罢,心中颇为满意,开口道:“金翅大鹏雕,既然观音尊者为你求情……也罢……”
“依你所为,本该废去修为,打入,永世难超生。
然佛法宽仁,我不愿取你性命。”
“今罚你下界,历五百年红尘,洗去一身暴戾。”
“五百年后,若你诚心悔悟,我还你正果之身。”
佛音回荡,慈悲之语响彻西天。
心中暗自欣然。
这番话,明为宽恕,实是将金翅大鹏雕推向既定的路途。
既显佛门渡世之怀,又将这枚棋子引入局中。
一举两得。
金翅大鹏雕却被与观音这般作态弄得心头作呕。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若非师尊事先点拨,只怕自己听了这番话,还要对这些虚伪的秃驴感激涕零。
师尊授业解惑、救命引路之恩,此生恐怕难还万一。
“金翅大鹏雕,我佛慈悲,还不跪下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