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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你西湖同见雪小说全文哪里可以免费看?

与你西湖同见雪

作者:杪秋客

字数:190699字

2026-03-24 连载

简介

精品小说《与你西湖同见雪》,类属于古风世情类型的经典之作,书里的代表人物分别是陆文渊苏映雪,这部小说目前已经写了190699字的内容,故事还在继续连载中,绝对是不容错过的精彩佳作,书荒必看。

与你西湖同见雪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引语】

采得腊雪入瓷瓮,犹带孤山梅蕊清。

莫言此物等闲看,煎茶疗疾俱有灵。

——苏映雪《采雪录》扉页题句

……

雪还在落,只是势头缓了些,从疾旋的雪片变成了细密的雪尘,无声地织着天地间一张巨大的白网。

孤山北麓,梅林深处,一个青色的人影正俯身在一株老梅下。苏映雪蹲在雪地里,褪了右手的羊皮护手,用一把光滑的竹铲,极小心地将枝头最洁净的积雪拨入身旁的素白瓷瓮。她的动作很轻,生怕惊落了花瓣,也怕掺进了树皮的尘屑。瓷瓮已装了七分满,雪压得实实在在,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莹润的玉色。

“腊雪甘寒,清热解毒……尤以梅花枝头未沾地气者为上品。”她心里默诵着,口中呼出的白气氤氲了眼前寒梅的红萼。今药局里“大青龙汤”的几味主药短缺,赵太医吩咐可用陈年雪水煎煮替代泉水,或能增其寒凉透表之效。这差事费力,局里的药童都不愿来,她便自己接了。

背上那只半旧的藤编药箱有些沉,里面除了常备的银针、药瓶,还有她自备的几样器具。围裳下摆已被雪濡湿,寒意透过布料渗进来,她微微蹙了蹙眉,却未停手。惠民药局的女医官,月俸微薄,地位尴尬,若不多做些、做好些,怕是连这立锥之地也难保。

就在这时,一阵风卷着雪沫从断桥方向扑来,风中似乎夹杂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声响——像是压抑的闷咳,又像是什么重物倒地的闷响。

苏映雪警觉地直起身,手搭凉棚望去。桥与岸相接的雪堆旁,似乎有一角不同于雪色的青灰,突兀地显露着。她心下一紧,不及多想,提起药箱和半满的瓷瓮,快步向那边走去。

雪深及踝,她走得有些急,深蓝的棉裙摆扫起团团雪粉。近前看时,果然是一个人,大半身子已被新落的雪掩盖,只露出青布直裰的一角和散乱黑发。是个书生。

她立刻蹲下,伸手拂开他面上积雪。触手是异样的滚烫,脸颊却泛着青白。探他鼻息,微弱但尚存;又去摸他颈侧脉搏,快而浮乱,如风中残烛。

“风寒深重,郁热内闭,加之气虚体弱……”她迅速做出判断,常年应对贫苦病患的经验让她此刻异常冷静。这冰天雪地,若不即刻施救,怕是凶多吉少。

她迅速解下自己御寒的灰鼠毛斗篷——那是母亲留下的旧物,虽不华贵,却厚实——严严实实盖在书生身上。然后打开药箱,取出一个扁圆的羊脂玉盒,挑了些淡黄色的膏子,在自己冻得通红的指尖搓热。这是自配的“紫云润手膏”,有温通血脉之效,免得待会儿施针时手指僵硬,失了准头。

针囊展开,三寸余长的银针闪着清冷的光。她凝神静气,先取一枚,寻准他头顶百会,轻轻捻入。指尖传来细微的抵抗感,是肌体本能的紧绷,但随着她沉稳的捻转,那紧绷感渐渐松缓。紧接着,左右太阳各下一针。手法快、稳、准,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娴熟与笃定。

施针完毕,她又从药箱里取出一个裹着厚棉套的陶壶,拔开木塞,倒出小半盏深褐色的药汁。药还温着,是她随身备着应急的“麻黄桂枝汤”简化方。她小心地托起书生的头颈,让他靠在自己臂弯里,药盏凑近他青紫的唇边。

“咽下去。”她低声道,声音清冷,却有种令人安定的力量。

药汁缓缓流入他口中,起初有些许溢出,但随着她轻轻抬高他下颌,喉结滚动,终于咽下了大半。她耐心地喂着,一边留意着他的反应。

不知是起了效,还是温热的药力起了作用,书生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终于,极其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

视线先是涣散的,映着漫天灰白的飞雪和梅枝纵横的暗影。然后,慢慢地、极其缓慢地,焦距凝聚起来,落在近在咫尺的一张脸上。

那是一张年轻女子的脸,肤色白皙,被寒风吹得有些发红,鼻尖也冻得微红。眉眼算不得绝色,却十分清秀舒展,此刻微微蹙着,透着专注。最引人的是那双眼睛,眸子很黑,沉静得像冬深潭的水,映着雪光,清晰地映出他自己狼狈的影子。她的额发被雪沾湿了,贴在光洁的额角,更添了几分冰雕玉琢般的洁净感。

他恍惚着,一时分不清是梦是真。是雪中的精魅?还是……

“姑……娘?”声音嘶哑裂得几乎不成调,喉咙像被砂纸磨过,“是……医者?”

苏映雪见他醒来,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放松,点了点头,将最后一点药汁喂完,才轻轻放下他,让他靠坐在梅树下。她收起药盏,动作利落。

“风寒入里,热郁于肺。你昏倒在雪中,甚是危险。”她言简意赅,目光扫过他单薄的青衫和空瘪的酒囊,心下已明了七八分。大约是科场失意的士子吧,这样的人,每年在临安总能见到几个。

陆文渊神智渐渐清醒,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激起一阵剧烈的呛咳,咳得他弯下腰去,五脏六腑都跟着翻搅。苏映雪立刻上前,手法熟稔地在他后背几处道按压顺气,力道适中。好一会儿,咳嗽才渐渐平复,但那股郁结的燥热和浑身虚脱的无力感,依旧牢牢攥着他。

他喘着气,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她敞开的药箱内里。里面井然有序地分着格,除了常见的瓷瓶、布包、艾绒,还有几样闪着冷冽金属光泽的器具——形状特异的细长镊子、弧度精巧的剪子、甚至还有一套大小不一的、极细的钩针,整整齐齐缚在皮套里。这些器具的材质和形制,与他印象中药铺或官药局里常见的铜制、骨制用具截然不同,线条更简洁流畅,透着一种精准实用的美感。

他心中诧异,这女子,不仅施救果断,所用之物也……非同一般。

“多……多谢姑娘援手。”他勉力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努力想维持一丝读书人的体面,“在下……陆文渊,钱塘县学子。今……本是心中郁结,随意走走,不料旧疾复发,唐突姑娘了……” 每说几个字,便需喘息,风雪趁机灌入喉中,引得他又是一阵轻咳。

“举手之劳。”苏映雪将药箱盖好,系上搭扣,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她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他依旧红的面色和虚软的模样。“陆公子高热未退,此地不可久留。可知附近有何处可以暂避风雪,容你稍作歇息?”

陆文渊想抬手示意,手臂却酸软无力,只得用目光投向孤山南麓那片被雪雾笼罩的林子:“那……那边林霭深处,有……小小两间草堂,乃文渊……赁居之所。” 话语断续,尽是病弱之气。

苏映雪顺着他目光望去,只见一片苍茫,并无可辨路径。她略一沉吟,将药箱背好,又把那沉甸甸的瓷瓮用布带系在腰间。然后,向他伸出手。

“能站起来么?我送你回去。”

陆文渊怔住了,他看着伸到面前的那只手,手指纤细,虽因寒冷和劳作略显粗糙,但指甲修剪得净整齐。一个素昧平生的女子,救了他已是仁至义尽,竟还要送他回去?

他试着动了动腿,却似有千斤重,刚一用力,便是一阵头晕目眩,险些再次栽倒。

苏映雪不再多言,直接上前,将他一条胳膊架在自己略显单薄的肩上,另一手扶住他的腰侧,深吸一口气,竟是稳稳地将他半搀半架地扶了起来。

“走。”她只说了一个字,语气不容置疑。

陆文渊大半重量倚在她身上,鼻端萦绕着一股极淡的、混合了草药清苦与一丝若有若无冷梅香的气息。这气息与他方才咳出的血腥气、酒气截然不同,奇异地抚平了他肺腑间那股灼烧般的痛楚与烦恶。他神智昏沉,脚下虚浮,几乎是靠着她的支撑,才一步一陷地,朝着孤山林深处那点微茫的、属于他“家”的轮廓挪去。

身后,断桥的孤影渐渐模糊在渐密的雪幕中。唯有两行深深浅浅、歪歪斜斜的足迹,和一只被遗忘在老梅树下、盛着莹润白雪的素白瓷瓮,静静地留在那里,很快,便被新一轮的落雪温柔而残酷地掩去痕迹。

风雪呼啸,掠过梅林,卷起千堆雪浪,也淹没了一段始于微末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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