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了两个小时，在一条废弃的地铁隧道里找到了一处相对完整的候车厅。
天花板塌了一半，但角落里有几排座椅还完好，地面燥，没有变异体的痕迹。
林小棠坐在座椅上，抱着膝盖，盯着对面的墙壁发呆。
陈昭靠在柱子边，把两颗管理员碎片并排放在手心里。
两颗碎片同时发出微弱的蓝光，频率一致，像两颗心跳同步的心脏。
他能感觉到它们之间有一种联系——不是物理上的，是代码层面的。碎片在互相通信。
“陈昭。”林小棠突然开口。
“嗯。”
“那个A级的人……他说你在找管理员碎片。那是什么？”
陈昭把碎片收进口袋：“系统的管理员权限。集齐七块，就能重写系统规则。”
林小棠沉默了一会儿：“重写规则……是什么意思？”
“比如，让系统不再筛选人。让所有人都能获得能力，不用靠运气。”
“就像你对我做的那样？”
陈昭点了点头。
林小棠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那如果系统不筛选人了……是不是就不会有老周那样的事了？”
陈昭的手指收紧。他没有回答。他不知道答案。但他想知道。
面板突然弹出一条消息。不是系统的任务提示，是私信——右上角有一个红色的信封图标在闪烁。
【发件人：沈夜（B区公会会长）】
【私信内容：……】
陈昭的瞳孔微缩。沈夜。B区的统治者，末世最大的势力首领。他打开私信。
一行一行的字浮现在视野里：
“陈昭。或者我应该叫你‘变量’。”
“我知道你是谁。我知道你在找什么。我也知道——你身边那个女孩，叫林小棠，对吗？两个月前从我的实验室里跑出来的那个。”
陈昭的目光扫向林小棠。她没有看到面板上的字，但她感觉到了他的注视，抬起头：“怎么了？”
“没什么。”陈昭的声音很平静。他继续往下看。
“我观察你很久了。从你第一次在污染区活下来，到你斩断陆鸣的护盾，到你闯进我的研究所拿走碎片。你很特别。系统给你的评价是‘？’，而我给它的评价是——有用。”
“所以，我正式邀请你：带着你的碎片，来B区。我们可以。你要找答案，我要控制权。这两件事不冲突。”
“作为诚意，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你手上的碎片，一共有七块。第二块你已经拿到了。第三块在众生殿手里。第四块在焚烬之子手里。第五块、第六块、第七块——只有我知道在哪里。”
“所以，来B区。我们谈谈。”
“对了，那个女孩的事，我们可以当作没发生过。只要她不再出现在B区的视野里。”
“我等你的回复。——沈夜”
陈昭盯着最后那行字，手指悬在面板上方。林小棠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站起来走过来：“到底怎么了？”
“沈夜。”陈昭说，“他发私信来了。”
林小棠的脸瞬间白了：“他说什么？”
“邀请我去B区。。”
“你……你会去吗？”
陈昭没有回答。他的手指在面板上点了几下。
【回复发送：不去。】
林小棠愣了一下：“你……你直接拒绝了？”
“嗯。”
“为什么？”
陈昭看着她：“因为他说，‘只要她不再出现在B区的视野里’。”
林小棠的手指攥紧了衣角，眼眶有些发红，但没有哭。
“他是威胁你。”
“我知道。”
“你不怕吗？”
“怕。”陈昭把面板关掉，“但怕也要说不。”
林小棠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坐回座椅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声音闷闷的：“陈昭，你真是个怪人。”
“嗯。”
“别人都怕沈夜。B区的人都怕他。整个末世都怕他。”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怕？”
陈昭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隧道深处，黑暗在那里凝固成一面墙。
“因为怕他的人，都成了他的工具。”他说，“我不想当工具。”
林小棠从膝盖后面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埋下去。嘴角有一点不易察觉的弧度。
面板又闪了一下。不是沈夜的回复，是系统提示：
【管理员碎片收集进度：2/7】
【新坐标已解锁：管理员痕迹·02】
【位置：地表·道种塔基座（禁域边缘）】
【距离：当前位置东北方向约35公里】
陈昭放大地图。道种塔——末世中最神秘的地标，一座由黑色金属和流动代码构成的巨塔，塔顶有光柱直冲天际。没人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也没人知道里面有什么。去过的人，大部分没回来。回来的那些，不是疯了就是变成了诡异。
但现在，他的面板上明确写着：管理员痕迹·02，在道种塔基座。
“找到了。”他低声说。
林小棠抬起头：“找到什么？”
“下一块碎片。在道种塔。”
林小棠的脸色又变了：“道种塔？那个……所有人都说不能去的地方？”
“嗯。”
“你要去？”
“嗯。”
林小棠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那走吧。”
陈昭看着她：“你可以不去。”
“我知道。”林小棠把背包甩到肩上，“但你救过我的命。而且——你说过，不去也会死。那不如去试试。”
陈昭沉默了一瞬，转身走向隧道深处。
身后，林小棠跟了上来。
走出隧道时，天已经快黑了。末世第五年的黄昏是灰色的，太阳被云层遮住，只在地平线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光。
陈昭打开面板，最后看了一眼沈夜的私信。他没有回复，也没有删除。他只是让它留在那里，像一个标记。
面板上又弹出一条新的提示。不是任务，不是警告，是一个问题：
【检测到变量“陈昭”正在主动收集管理员碎片。】
【是否开启“管理员候选者”支线任务？】
【说明：该任务将引导您收集全部7块管理员权限碎片。完成后可获得系统管理员权限。】
【奖励：？？？】
【风险：？？？】
【是/否】
陈昭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管理员权限。系统给他的承诺是“重写规则”。沈夜给他的承诺是“”。众生殿和焚烬之子在找同样的东西。所有人都想成为管理员，所有人都想控制系统。
他想起了老周。老周说，系统是工具。工具没有善恶，用工具的人才有。
陈昭伸出手指。
点了【是】。
面板上的字变了：
【管理员候选者·支线任务已开启】
【当前进度：2/7】
【下一目标：管理员痕迹·02（道种塔基座）】
【提示：该区域已被标记为“禁域”。建议做好充分准备。】
陈昭关掉面板，看向东北方向。地平线上，有一道微弱的光柱，穿透灰色的云层，直天际。那是道种塔。末世中最危险的地方，也是离答案最近的地方。
“陈昭。”林小棠站在他旁边，也在看那道光柱，“你害怕吗？”
“怕。”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
陈昭没有回答。他迈开步子，走进灰色的黄昏里。
林小棠跟在后面，脚步声很轻，但很稳。
远处，道种塔的光柱在云层中缓缓旋转，像一个沉默的灯塔，等待着来人。